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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会知道!”
“你丫完蛋了岚儿!捉住你你就等着求老子轻点儿吧你!”
坐在他身前的她,微微侧着脑袋倾向他,大檐帽下那张秀美娟丽的脸庞,笑着,笑得那么甜,眼里带着的,是拥有当下的满足与心安。
过了几天,巍邢岚值完班与接班干部交接好工作,换好衣服准备回家,快走到小营门时突然被人叫住,他回头,是孙枭。
鼻梁深处涌上一阵难忍的酸楚,他试图将其压回去,要战胜内心的委屈与愧疚,倒抽与喷薄使他全身震颤。对于一个十几年都没有哭过的铮铮硬汉,哭对于他来说,太陌生,太不该,他甚至不知如何处理眼泪,抹完手背与手掌,还一直不停地往外流,就像这么多年无处盛放的思念与哀悼,一旦决堤,就如洪水猛兽,吞掉所经过的一切。
“哟,消息还传挺快,前脚刚吃上糖,后脚你们基层都知道啦?”
“那是,主人表扬得是!”方仲天一脸无赖却纯真地傻笑着挽起巍邢岚的胳膊,俯下一米八几的大个头在对方的肩膀上来回磨蹭,“给点儿实质性奖励呗主人。”
“华年你在该多好啊,我把儿子养成这样我真的对不起你”
这么久以来,巍邢岚一直都没有再提过那段事,一方面是有些心虚与愧疚,另一方面是因为回归到了整轨的生活足以让他被幸福与知足填充到满溢,无需再自寻烦恼。他也终于明白刚才那无心地冒出这个话题的原因,其实就是认为自己和孙枭的那段过去在他看来对于方仲天也许会是一根隐隐作痛的刺,现在这么一旁敲侧击,终于心里也踏实了。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这是他的选择,那就祝福呗,而我的选择是你,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其实这孙子结婚了也好,毕竟娶的是咱师长的女儿,官儿不能算顶天大却是这儿的头儿了,获得的权力与关系同样也是绊住他不敢在这院儿里撒野的金箍,这样老子也不用再担心他来骚扰你啦。”
“方仲天,机关里呆久了,嘴皮子功夫倒是长进不少啊,这么扯的话我竟然抓不到逻辑错误。”
“咋和你没关系啦?你不是还和他在一起过么?”方仲天走在前面回过头,带着挑衅地坏笑故意糗上巍邢岚这么一句。]]
下了班吃过晚饭,正好今天没飞行,方仲天就摸了过来找巍邢岚去外场散散步,两人慢慢地走在还有太阳余晖温度的牵引道上,迎面吹来的风中混合着维修棚中带出的涩涩的机油味,两人的对话混进夕阳中,似乎也被风吹散了一般,有一句没一句地谈论着些什么。
“就是现在宣传科的孙干事啊!”知道是孙枭,巍邢岚竟没有觉得有什么可震惊的,以他对他的了解,这是他会干出来的事,于是瞟了一眼,嗯哪一声,继续看起书来,得不到回应的值班员觉得纳闷,不死心地又强调了一遍,“孙干事啊!就是那个孙枭啊!我记得你和他以前还走得挺近的呢!”
“咋听着有些丧呢,好像在咒人家结了婚就不会幸福似的,别人的人生,让他自个儿过去呗,好也好坏也好不关咱的事儿!”
“你竟然不知道!”
有些让巍邢岚觉得惊讶的是,时隔这么久没有与他有过照面,今日一见,浮于表面上的那些体面依旧,眼神里的那股神采奕奕不见了,充满了疲惫,他走近了些,吃力地堆出一脸困倦的笑脸,佯装出轻松地刻意提高声调打招呼:“真是你啊,最近过得怎样?”
“你小子没事做是么?值班日记会议记录政教作业拿过来我检查。”
“奖励你什么好呢”巍邢岚佯装出一副思考的样子,不动声色地将胳膊从方仲天的环绕中抽出,“奖励你一次野外实战,要不?”
“可拉倒吧,你和他,当初传得那也是沸沸扬扬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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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激动干嘛?反正既不是你,也不是我。”
“你知道是谁不?”
“咋了?还惦记上他啦?”
“真的吗!”方仲天听了亮眼突然冒起了光,全身都兴奋了起来。
“你是女的话就会啊,与其说我喜欢男的,不如说,我喜欢的你正好是个男的罢了。”
夕阳早已全部沉入那条笔直的跑道所分割出的地平面之下,夜空中的繁星与身边的虫鸣一道闪烁,晒了一天的草场在这时开始蒸腾起清爽的青草气,哪个连队的值班员早早地吹响了集合看新闻的哨声,哨音婉转地迂回了一下,几座还有机务在工作的机棚外的探照灯照亮着有限范围内的一些道路。
“孙枭和师长的女儿订婚了,你知道不?”巍邢岚不知为何问出了这句话,其实他明白得很,身在师机关的方仲天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件事,只是心中莫名地像被种下了一根草,经过了一天的发酵,无意识地从嘴里冒了出来。
“方仲天你找死么!”巍邢岚快步上前用手上的狗尾草狠狠地抽了一下方仲天的背,没什么威力,他知道方仲天是在开玩笑,这件事在他的嘴里能成为玩笑,说明在他的心里就不是个事儿了,因为他永远是一个表里如一的人。
“巍工,你知道么?”一向处在消息风暴中心的值班员当天实在没事做,摸到保障室和正在值班的巍邢岚找天聊,“我们师长他女儿订婚了!”
“换你你去找个女的结婚试试会不会幸福。”
“怎么可能,只是这么一说。”巍邢岚将手从裤兜里掏出,边走边拉起一根路边已经蹿到自己胸前这么高招摇着的狗尾草,这里的野草就是茂密,算是给掩藏在其中的一个个停机棚加上一层天然的掩体,“今天不是因为值班员多了句嘴,我根本不会知道,也不想知道这些事,跟我没关系。”
“嗯,有时候我在想,起点相同的人,因为自己的追求不同而做出了一个又一个选择,然后道路就一环套一环地岔开去,最终走向了不同的方向,相互之间越走越远。”
李柱眯起眼,将照片凑到灯光下,试图看得真切,再真切些,手指隔着冰冷的玻璃仔仔细细地抚过她的脸庞,不漏掉一丝一毫,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轻声地呼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而道路很平坦,两人撒欢地奔跑打闹,也无需担心脚下。
“我和他不熟。”
“别别别别老大我错了我错了,我这就去补”这一堆材料的威力立马把值班员吓回到隔壁值班室去了。
“不知道。”
“我们通信营在师部里面,别把我们当基层行不?”
其实当眼泪夺眶而出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这段时间师长女儿在自己师里找了个干部订婚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没有人不在交头接耳地讨论,连最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巍邢岚也难以逃脱这则大新闻。
“当然是假的啊!”说完巍邢岚立马撒腿就往回跑,因为他知道方仲天真会,也有这能力把自己背进草丛去让他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