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暴风雨前的混乱【段棠石棠花棠大乱炖】(2/5)

    袁小棠瞧着,似是松了口气,微弱的失落压于心底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只是抬腕屈指时,他才猛地想起如今与袁小棠共处一室的究竟是何人。

    就在这踌躇犹豫之时,门呼啦一声开了,袁小棠站在槛前一脸奇怪地看着面前顿时变得窘迫的石尧山,“你怎么来了?”

    袁小棠忽略过心头急促,放缓呼吸尽量自然地和他碰了碰拳头,眉眼微挑,“那是自然。”

    四周一片沉暗,仿佛比死寂冰窖更凉冻几分。石尧山打了个哆嗦,抬眼时正见他那心心念念的小兄弟就孤身一人衣衫单薄地在雪地里踽踽独行,散发飘扬背影落魄,却偏带着咬牙坚持的倔强,在绵软雪地里踩出坑印步步艰难往前行去。

    他梦见顺天府纷纷扬扬地下了好大的雪,如鸿毛如燕席,没什么乱琼碎玉,也没什么穿庭飞花,只硕大滚滚搓绵扯絮迷漫天地,寒坼刺骨,愁云惨淡。

    身子还未全好就急着出门,不是为了那不见踪影的袁笑之还能是为了什么?

    石尧山余光暗瞥长发束起清爽干净的红衣少年,舌头如同打结,自然不敢把那弯弯绕绕的心思道出口,眸子一转后才问,“小兄弟可是身子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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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小棠转过头含糊应道,“稍、稍微好了些。”

    石尧山捂了捂胸口,哆哆嗦嗦地往前追去,在呼啸寒风里支离破碎地大喊着,“小兄弟!小兄弟!是我啊!你怎么在这?”

    可那人只一路向前,越行越远,在暗淡风雪里渐渐失了踪影。

    心头似乎漏了道缝,风雪一鼓作气地往里钻,横冲直撞落得生疼也遍体寒凉。冷得很。

    两人都明白戳破那层窗户纸怕是连兄弟都没得做,却忘了,情若为毒,永世无解。

    石尧山两眼睁大,自梦中惊醒过来后,仍觉得胸口发凉,心神急惶。

    为了一个人。

    他倒地大躺,呼出的白气化雾化云,如茧缠覆了一身。

    石尧山追得气喘吁吁,看着四遭被暴雪洗劫一空的茫茫天地,皆是刺目白色。皆是心头跳动的空虚声响。砰,砰,砰的,似在嘲笑着谁的自不量力。嘲笑着谁的生情。

    “呼!呼”

    白沫飞溅点点如雪,重影喧嚣叠合眼前,恍惚恰见飞絮满皇城,散霰没离雁。

    他无数次地在背后注视着那人,追赶着那人,无论是天寒地冻还是路遥马亡,无论是梦中还是现实。

    待于桌前食菜闲聊时,袁小棠才知这几日石尧山明里暗里地替自己打听了不少消息,两眼明亮,如水盈盈,“石大壮可以啊你!”

    袁小棠一听这话身形顿住神色有些发僵,他略有些不自然地回头顾了眼正枕于榻上的花道常——几个时辰前他还被那人抱在怀里缩于胸膛,十指紧扣两厢依恋。

    他回到床上,闭上眼熟稔地伸入裤中抚摸那处,幻想着那屋里的所有喘息和呻吟都是因为自己,幻想此时压在那人身上为所欲为的就是自己,一时呼吸粗重心如擂鼓,手上动作也越发加快。

    为了死不旋踵的执念。

    他踉踉跄跄地下了床去,披衣趿鞋地赶到隔屋门前,迫不及待地想见见梦中那人,想抱着那人不撒手,感知那真切的温度,告诉自己小兄弟还没走,还在身边。

    当真是豪气凌云,万般洒脱,毫不介意。

    袁小棠身子一僵,如锁暗云抿唇不语。要是往常他早就耐不住性子和花道常争执起来,可眼下两人关系不清不楚,那人又手握袁笑之行踪,倒叫他难以置气,垂下眼两腮鼓起默默喝粥。

    袁小棠正思索这法子可行性之时,没料自楼上缓步走来一人,锦衣玉袍,罗钩束带,腰佩双璜,容姿濯濯。“不必,我已派人跟紧了他们。”

    他闭上眼,想着他等小兄弟到一百,数到一百小兄弟还没回来他就再也不睁眼了。

    “金刀佛我会替你看着,一有动静就告知你。只是眼下,”花道常捏住了袁小棠的后颈,不知是不是要把他一手提起,声音凉凉,“潮期未过,袁少侠还、是、别、乱、走、得、好!”

    花道常轻哼了声,一语点破,“你倒是对你爹执着得紧。”

    一步也未停顿,一次也未回头。

    石尧山清楚袁小棠说的是什么,也清楚自己这小兄弟脸皮薄,心头早有应对,当即勉强笑了下,拍拍胸脯道,“那日的事你放心,我就当解毒了,兄弟间帮点忙应该的!”

    那夜石尧山做了个昏天暗地的梦。

    石尧山抬起下巴笑得得意,声线粗犷,“我这个兄弟没白交吧?”

    少年似是想起了什么,也没敢再直视横于面前如山高大的那人,盯着地板,脸一红一白的,“那日你”

    永无尽头的寒荒冰霜埋葬了万古生机,终也埋葬了一人。

    哪怕回一个头也好。

    “虽然知道残月楼运送的那口玉棺绝对藏着什么,可他们行踪诡秘,我跟踪了几回也不知道他们落脚处在哪,要想紧盯着,怕是难。”石尧山啜了口茶水,润了润喉咙,“如今可行之计,怕是只有守着渡口。”

    天地为棺椁,松雪为厚土。

    “你早就查到啦?”石尧山讶然地看着容光焕发的花道常,不明白既然如此这家伙之前为何派他出去。花道常咳了咳,自然不会说他为的就是给二人落个清静省得打扰。他没有接话,转眼看向袁小棠,眸色隐隐不满,“怎么出来了?”

    袁小棠虽则记忆模糊,可潮期之事好歹记得星星点点三三两两,一时还不知该如何面对花道常,耳根微红结巴答道,“醒醒了,就出来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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