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大结局上【小光表真心!小亭子觉醒!】(2/3)

    “那些话,我既作真,便不会收回。”

    这道理谁不懂呢?

    “知道什么?”

    “好啦,都过去了。”

    谁不想占有呢,从毛发到骨血的每一寸。

    “那时我去救鸽子她们,被早有埋伏的徐灿偷袭。”方雨亭低下头,十指揪紧了衣角,神色惶暗,“他拿鸽子和小夏的性命来逼问我的身份。我眼睁睁看着她们被刺伤了一刀又一刀,整个天地都是红的,该多疼啊”她喃喃着,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我把一切都交代了,什么都说了,那家伙却出尔反尔谁都没放走,大笑着挥刀一通乱刺,鸽子被他捅了个对穿,我当时真以为我们就要死在那了,死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牢死在昔日同袍刀下。”

    袁笑之收回思绪顿了顿,“小棠对孩子他爹是谁看起来倒不怎么在意。”

    戚承光缓缓闭上了精致如墨画的眉眼,一声叹息还未来得及撞出胸膛,就在颤抖的心口里怆凉闷沉了下去。

    方雨亭嘴唇一颤,摇了摇头眼神涣散。

    他不安地翻了翻双唇,“逝者已逝”

    袁小棠瞳孔紧缩,似是不曾料到这等结局,许久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袁笑之果然眼神一厉猛地转过身来,直直而又不发一语地盯着他,目光带着沉重的威势与压迫。

    庭下柳色成花风吹云衣,谁俯身作揖,两臂高抬举过头顶。字句间皆是决心。

    “这世上能拯救人的不是道理。而是报仇。”少女松了口气,明明全然束缚于己身心魔,却仿佛终于从什么禁锢已久的牢笼里逃脱了出来。双眼通红如泪意如火光。影影重重,摇曳着令人心惊的可怕。

    袁小棠忙扶过方雨亭,“小亭子你可别乱动,到时裂了伤口,小光该找我麻烦啦!”

    “那你”袁笑之猛然话锋一转,“可有意娶他,哪怕他身边已虎狼环伺?”

    方雨亭回想起落脚于灰蒙雨夜的那段记忆,眼前仿佛再次划过了乍现半空的溅射血花,在淅沥雨幕中凝结成流动的猩红血雾,落在眼里,都是令人作呕的湿热黏稠,茫然混着空虚。

    可他是父亲,不是那家伙在外头随便招惹的某个男人。

    戚承光深深看了袁笑之一眼,抬手作揖诺言深重,“晚辈当日还未来得及向小棠承的诺,今时便交代给您。无论发生什么我戚承光都愿娶袁小棠入门,护他、爱他、敬他,此志不改,此情不渝。”戚承光抬起头来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只是戚某敢问伯父这句虎狼,可也包括了您自己?”

    “最后是戚将军的人救下了我们几个,再然后就是如今你看到的这样。我被暗中转到了别居里休养生息。”

    袁小棠喉咙发干,咋了咋舌到底还是把话咽了下去。“他好不容易救下的你,自然是希望你早点伤愈嘛。”少年转过了话头,“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你快与我说说。”

    方雨亭渐渐惨白了脸色。就像是具被雨水冲漂过的青灰尸骨。

    “不你不知道,”她扯着袁小棠的袖子低低说着,陡然哽咽。“鸽子”

    方雨亭神色怪异,“关戚将军什么事?”

    她方雨亭不是傻瓜。

    而外头暗流涌动的这时,屋内却是不时传来几声女子羞恼的嗔怪,气氛融融。

    “晚辈无意冒犯伯父大人。”戚承光唇无血色,强笑着朝袁笑之拱了拱手,眼底如覆寒霜,深冷落寞。“此事我无意追究。毕竟是小棠自己的选择。至于那些已经说出口的话”男人沉默了霎,叫袁笑之无法辨别那人是否有过片刻迟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雨亭小声抽噎了下,一张清秀俏丽的脸此时已是鬓汗淋漓。

    戚承光定了定,身形长立抬头与眸色愈发幽深的袁笑之直直对视。

    “还望岳父大人成全!”

    他必须先为了那孩子的未来着想。

    这反应看来是他猜对了。

    “重要的人若真死在了你面前,你是不可能淡然说出一句逝者已逝的。害她的人,我会一个不剩地送他们下地狱,让他们也尝尽鸽子受到的、我和小夏所受的苦楚!小棠,我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这几年,你和指挥使大人对我已经足够好”方雨亭顿了顿,话语坚定,“剩下的,无论刀山火海,都让我一个人走吧。”

    “小亭子的来历啊!”少年气得随手揉了把自己的头发,“我和爹瞒了这么些年,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先冷静下来。”戚承光拦住了快要暴走的袁小棠,轻叹一声,“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既有手段,又如何会不知?”

    袁小棠只没想到那夜方雨亭孤身一人会遇到这么多危险,不由抬手摸了摸她头,收敛嬉笑难得柔声。

    那个爱笑的女孩终究死在了血泊里,死在了黎明未至的沉沉夜晚。只有她和小夏活了下来。

    戚承光轻轻笑了笑,“小棠少年心性,自然看得开。若是太执念于此,倒是不像他了。”

    “小光。”他急忙迎了上去,神色焦灼,“我有话要和你说。”

    袁笑之的静默叫人揣测不了态度,戚承光倒是始终不慌不乱,从容维持着姿势,心性沉稳。

    可一切都结束了吗?记忆会再无回声?过去枷锁能不再造访心扉?

    “你再胡说八道,我可就把你扔出去了啊!”

    戴着愧疚和负罪感的镣铐,行尸走肉度过重复的每一天,夜夜受尽噩梦纠缠,苟延残喘的生命早就失去了所谓的华彩。

    “嗯。”

    不能再给袁笑之惹麻烦了。

    只偶尔,偶尔那么几次同床共枕月上中天时,他见过那孩子推枕揽衣寂寂起身,趿着木屦独自一人站在窗台前。沉默地面对寥廓月色,却什么话也没说。

    他看不明白袁小棠口中的不在乎,到底是真不在乎还是假不在乎。又或许他全都明白,只是不想活得那么明白。

    “大宴的时候,徐灿那龟孙子不是跟着定国公来了吗,小亭子怎么说地牢中还有个徐灿给设了埋伏?!”

    “不是真的?”少年皱起了眉头,思索着,“你是说他早就料好了小亭子会有那么一出?可他又为何要特殊针对小亭子?因为我还是”剩下的话袁小棠尚未出口就被猛然一惊,“糟了!他怕是全知道了!”

    毫无预兆,仿佛还未照面就已落败,局促得连一声喘息都发不出。

    她总要认清的。这世道惨痛的面目。

    袁小棠心中存疑,宽慰了方雨亭几句就缓步出门,正巧一眼撞进了此时回望向他的戚承光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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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眼含绝望水光,背脊一抖终于忍不住地彻底失声痛哭,“她没了。鸽子没了啊!”

    “小棠。”亲眼见过同伴倒下死在自己面前的方雨亭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脱胎换骨的,此时轻声一唤,带着的不知是冷静还是悲悯。

    鸽子的仇,当年傅家灭门的真相,都需要她一人独行向前。袁家已经庇护她太久了。

    “方姑娘刚回来时,我就着手派人去查了查。那晚赴宴的,恐怕不是真的徐总旗。”

    不是每一次都会有人在危难中奋不顾身地来救她啊。

    可她毕竟姓傅。不姓袁。

    他不是瞎子,自见旧日好友对亲爹穷追不舍连梦里都是那人名姓后,心中多少有几分怀疑。这几月他派去与袁府通讯的心腹每每回来,也都说袁氏父子举止亲昵感情不比别家。今日再见的第一眼,他这颗心便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

    他蹚过黄泉渡,小亭子闯过地牢,可曾与全世界背离的他们,如今都活下来了,不是吗?

    男人也不知跟袁笑之谈了什么,对着他心神不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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