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临阳劝留安平君,嘴炮肖湛反劝之(1/1)
上官珺手持那块玉璧一路小跑至安平君殿内,却见不少内官侍女从寝殿正门处陆续进出,所有从殿内出来的人手上都捧有不少东西,面上喜逐颜开。
见此上官珺心里纳闷,便在殿外站了须臾想看个究竟。待见殿门处再无人进出,他迈步上前进殿。可是不巧,当他跨进殿门却发现肖湛正与程峰安站在殿内厅堂有说有笑,两人手上还都各拿着一个大盒子。
“哟,你来了。”
肖湛见上官珺进殿,留着笑貌立马对他热情的挥挥手,程峰安也慌忙将盒子放在周遭桌案上向上官珺躬身拱手问安。
方才上官珺本想回避,见对方已经看见自己,便也大方进殿对程峰安拱手回礼。
“既然临阳君来找君上,那卑职就不再久留了,君上你一人保重啊。”程峰安说完,对肖湛一个躬身后便又捧着案上的大盒子春风得意大步走出殿外。
肖湛对程峰安挥挥手笑道:“好,好,慢走,慢走,一路顺风啊。”
上官珺环视了周围:“这是做甚?”
“没什么啊,本君送了他些东西,他也送了本君一件宝贝,这宝贝还是本君之前向他求过的。”肖湛捧着那盒子端详,一脸得意。
那盒子里原是一条护命根用的金丝铁裤衩。
“本君不是问这个,是说此处,怎么空荡荡的。”
程峰安走后,肖湛的殿内就只剩肖湛一人,人去楼空不说,就连周围陈设也被顺得差不多了。现今这般,即便一根针掉地上也能响彻如雷。
今日殿内不同往日,这临阳君奇怪倒还真不奇怪。肖湛笑笑,抱着和盒子一个转身便在身旁空案上坐下,依旧潇洒如初:“再过几个时辰程峰安就要启程回东晋了,咱那倒霉蛋的夫君一死,身边的侍女和内官们也知道本君定是没出息了,这两日一个个都在跟本君提回去的事,本君想强逼他们在此处陪着也不好,所幸就让他们全走了,顺便把那些陪嫁的东西也统统给他们分了去,如此人走物净,倒也轻松不少。”
肖湛将那盒子放在身边,轻轻拍了拍盒身,顿时一阵清脆的拍打声响彻在殿内。
上官珺心里一惊,想但凡是来和亲的,都巴不得将母国上下的宝贝全部搬了来,就算东西搬不来那身边的内官侍婢也总得带上一群侍候着,这家伙倒好,东西不要,人也不要,竟是要活生生将自己扔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蛮荒之地。
要说这西戎地界,比之中原确实要荒凉许多,四周除了草原就是山川湖泊,根本看不到一处城镇,就连臣子都是游走不定的,只有这宫殿仿制了中原,与三国造得是一般规模,方让人觉得尚可住人。
可肖湛就是不喜欢身边有太多人,人一多,他会老觉得自己活在别人眼皮子底下,跟当日在医院没什么两样,如今这周围萧条的空气非当没让他寂寞,倒让他觉得自在了不少。
“你你简直疯了,不留些人在身边照顾,难不成你真打算在此处自生自灭?”
肖湛不以为然:“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那些家伙对我来说有没有都一样,他们走了,嘿嘿本君倒真是清净自在。”
上官珺看着肖湛瞪大了眼:“本君素日只以为你行事乖张没想除此之外你还是个傻子,难道你竟一点都不留恋中原山川,不留恋东晋母国吗?”
肖湛在心里狠狠白了上官珺一眼,心想昨日酒局才把自己将来的打算给他说了,结果今日他又来问许是昨日他喝了太多酒,醒来就给全忘了。
肖湛本就不是这里的人,上官珺口中那些故地山水母国情怀他无法体会,他只知现在这般日子就很快活,要他再东奔西跑他也不愿意,毕竟折腾多了就一个字:累。
“那不然呢?难道本君要回去让那老太婆给本君再安排一门丧事不成?”肖湛摊摊手,环视周围后又摇头晃脑地陶醉道:“而且从明日起本君也不用住这儿了,到了明日本君就要搬到王子殿去了。”
上官珺:“”
上官珺眉间的紧锁肖湛没去解读,他只觉得上官珺还在担心自己的生活起居,便宽慰他道:“君上就放宽心吧,本君过去不过是陪小王子玩的,又不是干苦力,以后的日子可好着呢,君上真没必要为本君担心?而且本君觉得这里人对本君可好了,都被本君当仙人一般的供着。”
“本君本君只是”
上官珺刚欲告诉肖湛自己打算,却是欲言又止。
肖湛只觉得今日的上官珺愈发有些奇怪,再看他手上攥着自己昨日赠与白图的玉璧,想了想他今日到此的缘由,自己也明白了一二。
要说上官珺对自己没那点意思,肖湛自己也不相信。毕竟肖湛以为:无论是在过去未来,自己都是个人见人爱的主儿,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对自己投怀送抱呢?要不然自己为什么会在炮友堆中如此吃得开呢?要不然自己凭什么能勾搭炮友一勾一个准儿呢?还不是凭自己这张帅气拉风的脸蛋儿?
可肖湛也不知为什么,若在以前,像上官珺这样的,自己早把他睡个一干二净了,可如今对上官珺,他不愿像对前人一般草率。这之中除了因为上官珺心里有人外,还有另一个原因:
肖湛希望上官珺永远是那个干净得可以为了感情牺牲自己的上官珺。
无论是他为了亲情远嫁西戎,还是他为爱情自尽,这些在肖湛眼里都极其的难能可贵。
肖湛只叹在他生活的那个时代大家都潇洒得流水落花,再是看不到性情如此单纯之人。
为了能让上官珺死心,肖湛转移了话题:“对了,君上,你看我这帮人都要走了,君上准备什么时候启程啊?”
“我们我们过两日就启程”
“啧啧啧多好啊”肖湛看着上官珺一脸羡慕的笑着,眼一低又落在上官珺攥玉璧的手上:“回去了,就是回家,回到家,就能见到你想见的人。”他从案上站起来拍拍上官珺的肩:“君上,你与本君不一样,君上回去了有一堆疼你爱你的人,本君原本就孤苦一人,现在好容易有人需要我,本君是真的想留下来,本君是真觉得此处最好”
“难道你就没想过与本君一起回南唐吗?到了那里,本君绝不会让你在东晋一样孤苦无依的!此处夏季酷热,冬季严寒,春秋更是风沙遍野,到底哪里好了?”
那一刻上官珺忍不住,终对肖湛说了自己的打算。
肖湛嘿嘿:“可是本君就是喜欢这儿啊,这里牛羊成群,人情和善,有人罩,有人养,迷弟一堆,只要小王子在,以后本君我想怎样就怎样。”
“可此处毕竟不是东晋,你生于东晋长于东晋,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你长期在此处,日后身子骨定会吃不消,南唐虽不比东晋,可南唐与东晋同属中原,无论山水节气皆如东晋一般,待你去了,本君定不会亏待你,你在南唐大可比在此处安逸,有何不可?”
肖湛又嘿嘿:“君上还别说,本君自觉身子骨比常人都好,在哪里都能逍遥自在,什么小病小疾皆难侵扰本君我。”
上官珺原以为肖湛多少会考虑自己的建议,却见肖湛又转身背对自己缓缓道:“临阳君君上的好意本君心领了,虽然临阳君与本君相处时日尚短,但本君自觉已是了解临阳君的秉性临阳君与本君本就不属一类人”
话到此处,肖湛又转身看着上官珺:“君上手上的玉璧是小白兔的吧?昨晚他把什么都告诉我了,但是君上也别怪他,那都是我诈他说的。其实你说一个人心里能住着一个日夜惦记、肯为其死的人那是多美的事。”
上官珺低下头:“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肖湛又笑笑:“君上也莫见怪,昨夜大家都喝多了,所以本君才会像第一晚那般对君上胡来了一番不过君上放心,本君把持住了,并没有僭越。”
上官珺听肖湛言,又看看手上玉璧,心想自己蠢钝,竟将此物从头握到尾,只得对肖湛低眼:
“本君本君相信白图”
至此,上官珺也不清楚自己此番前来的目的,之前他还只想找肖湛将昨夜之事问个清楚,结果却变成自己劝肖湛随自己一路回南唐,只是如今他知两人身家清白,肖湛却不愿随自己走,自己倒变得怅然若失起来。
肖湛笑笑:“说起来昨夜我还听见你唤着他的名字就算是醉得不省人事了还是会叫出他的名字,你说那人在你心里究竟得有多重。”
上官珺听完全身一震,肖湛看在眼里,又言:“感情的事其实都是你情我愿的,就算你认为那人之前有伤害过你,甚至伤得让你去寻死,但那就是你还在乎他的证据,难道你就真的打算放弃他与这段感情,难道你就没想过等你回去了这一切就都好了吗?两人相处哪会没个麻烦,感情其实就是两人的相互磨合”肖湛又轻轻一叹:“反正我是懒得和别人磨来磨去的,可你不一样,你心里有人,所以只要去到他身边,那就是你家,你从家里出来,自然也是要再回去的,因为家在等着你。而我呢?即便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何处才是自己的归宿,既然无处可去,为何就不能像现在这般随遇而安呢?”
肖湛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高尚了很多,他想经过此遭,自己可以留本情感哲学的书在这个时代,说不定等他回去了,还能在历史博物馆看见自己留下的古迹。
上官珺知道自己说不过肖湛,他垂着肩,低下头
他想告诉肖湛昨晚自己确实梦见了上官瑁,这些日子以来他每晚都会梦见上官瑁,可是昨晚梦的结局却不是他与上官瑁的双宿双飞。
他想告诉肖湛昨晚那场梦的结局,却终是难以启齿。
一阵摇动后,上官珺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靠在了肖湛的怀里,肖湛只将他在怀中紧一紧后拍拍他的背,手一松,就将他放了。
肖湛对他笑道:“回家就要高高兴兴的,别老愁眉苦脸的,这样本君看着也不高兴,来,给哥哥笑一个”
上官珺轻声一叹,微微红了双颊:“那那你答应在本君启程时送送本君可好。”
肖湛展颜:“一定!”
上官珺凝望着肖湛,终用笑脸掩去了愁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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