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1/1)

    终于睡着了吗?当悠长细绵的的呼吸声传入耳朵里时,齐锐扬才微微动动身体,不自禁的往后面的房间望去。

    ??正如任千影所想,齐锐扬只是离开了房间,并没有去休息。这些天来。任千影的病情忽好忽坏的,齐锐扬并不放心,?一直呆在房间里照顾他。而且他也不放心独留任千影一个人在房间里。

    ??那个男人......齐锐扬微微皱眉,他总有一种感觉,那个男人绝对还会来找任千影。正是因为这种直觉,齐锐扬一直不敢掉以轻心,不敢离任千影太远......哪怕是现在。

    ??抱着剑倚靠在走廊上的柱子上,齐锐扬微叹口气。

    ??齐大侠现在的悲伤,是别人不能懂的。

    ??齐锐扬果然是信守承诺的人,任千影隔天一大早就被齐锐扬叫了起来。不知道是这几天睡多了还是因为心中的疑虑,任千影这次倒是乖乖起床。

    两人收拾整理了一顿,这才再次踏上封城的路。

    ??任千影看着面前的由齐锐扬和他的马组成的马车,默默的转过头去看齐锐扬。

    ??“你的病还没好,又不能见风寒的,身上还有内伤未愈,所以我就雇了辆马车,方便行走。露宿的时候也有个地方方便休息。”接受到任千影的视线,齐锐扬从善如流的解释着。

    任千影看着旁边高大的男人,思绪一时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昨天的梦境里那时的他和他。不知道是不是齐锐扬昨天的话,所以才会让自已不由自主的怀念起以前的自己、因此才会做哪些梦。

    “任千影?”齐锐扬唤道。

    ?“走吧。”任千影回过神来,收回自己异样的情绪,冷淡说道。率先坐上马车。

    ??

    ??

    “驾!驾......”门外便是齐锐扬喝马的声音。任千影靠在车厢上,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册。齐锐扬是胆大心细,做事情很是周密,怕任千影无聊特意在车厢上放了几本书,小几上的水壶也是沏好了茶水,旁边还放着一碟小点心。把任千影给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齐锐扬只会在吃饭和休息的时候进来,进来说的话无非是“下来吃饭了”又或者是“下来吧,找到客栈了。”这样的话,任千影知道齐锐扬在疏远着他,因为那天晚上的事。

    两个人这样不温不火的态度维持了一二天,然后任千影发现齐锐扬的情绪越来越坏了。

    于是有一天晚上,两人露宿。齐锐扬钻进车厢,愤恨的瞪着任千影。

    任千影被瞪得莫名其妙。一头雾水。

    ?“你还真是狠心!”齐锐扬咬牙切齿道。

    ??任千影挑眉,他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这位大侠了,除了那天晚上....

    ??任千影还在苦苦思索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齐锐扬,却见齐锐扬一把朝他猛扑了过来。任千影一时不备,被他扑倒在车厢内,背部撞到坚实的木板,疼得他皱起眉来。

    ?他还没来得及骂齐锐扬突然发疯,耳边便听到齐锐扬的碎碎念了,“我对你那么好了,你就不能放下架子过来安慰我一下?”齐锐扬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表情狰狞的,差点把牙都给磨掉了。

    “......?齐锐扬,你疯了吗?”任千影淡淡问道。

    “是啊,疯了!快被你逼疯的!你个小没良心的,就不能顾虑下我的感受吗?主动跟我说句话,对我笑一下不行吗?会死吗?”齐锐扬更加用力的将任千影往怀里揉,结实的胸膛挤得任千影难受。

    原来齐大侠那天晚上告白(?)不成,内心积怨,故意冷落任千影,内心默默打着小算盘,只要任千影主动示好跟他说一句话,或者主动理他一下,他就能大方的不计前嫌,哪里得知任千影情商太低,虽有感齐锐扬情绪的变化,但却没有感知到齐大侠内心那小小的渴望。于是自顾自的看书、喝茶、吃饭、睡觉。完全没看到齐锐扬那越来越黑的脸。

    这几天,齐大侠从希望到可望到失望到绝望,今天最后在任千影的沉默中变态了。

    任千影:“......”我应该说什么好?

    “嘶。”任千影突然倒抽口气,齐锐扬突然一口咬住他的颈侧。疼得他直皱眉,“放开。”他叫道,却发现齐锐扬咬得更狠了,尖利的牙齿深陷在他的皮肤,还细细的碾磨着,鼻息间的热气细细的轻喷在任千影的颈边,

    ?任千影微微颤抖着,手抵在齐锐扬的肩膀上想推开他。

    ??真糟糕,他刚才才吃了抑制药,体内的内力被抑制了大半,根本敌不过齐锐扬。任千影咬牙,齐锐扬几乎算是咬住了他的命脉,任千影也不敢太大用力的挣扎。“放开,齐锐扬。我警告你,别太过分!”任千影怒道。

    ??结果齐锐扬报复似的狠狠咬了他一口。疼得任千影叫出声:“疼。混蛋,滚开!”

    ??齐锐扬压下任千影还在不断抵抗的手臂,全身力量都压在任千影身上,与任千影紧贴着,毫无缝隙。

    ?再次压制任千影恼怒的挣扎之后,齐锐扬终于放开.....哦,不。是松嘴,不再咬着任千影。他抬手抚过任千影的鬓角,嘴唇贴在任千影的耳边,像是痛苦又带着极度的渴望说着:“任千影,我不相信你看不到我对你的感情,当初你那么小都胆敢许下与我携手天下的诺言,为什么现在却退缩了?”

    “......你还不懂吗?齐锐扬。”任千影的嘴唇微动,“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的孩子了。”当初那个孩子纯真,只以为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而他不一样。他的双手染满鲜血。是邪恶的。

    ?“别傻了,任千影。”齐锐扬抬起身看他,黑瞳深邃难懂,“我知道的.....”他轻声说道,手掌贴在任千影的脸庞,贪恋着掌下的那抹温润。

    “我知道的。”他轻声说。直视着仁千影的清澈的双眼,“或许你有一些地方是改变了”仁千影转过脸去,不愿听他的胡言乱语。齐锐扬的手顺着他转脸的动作往下,执起他一抹掉在他颈项上的青丝,轻轻握在手里把玩着,“但,你本心最最纯真的东西还存在着”放下发丝,他又感兴趣的伸手摩挲起仁千影因为衣裳被微扯而露出来的精致锁骨,在那里流连忘返。粗糙的手指摩擦着敏感部位,让仁千影不禁打了个冷颤,不出齐锐扬意外的再次挣扎起来,却还是被齐锐扬轻轻松松的压制了。

    “我知道的。”他说,手指划过仁千影的胸膛,直指仁千影胸腔里的心脏,他直视着仁千影的眼睛,认真而又严肃的说:“我知道的。”

    “我看到了,当时皇城灯会的时候,你放花灯我看到了。”齐锐扬说。

    任千影身体一僵。

    放河灯这件事,是他教会仁千影的。在八年前。

    只要在花灯上写上心愿,将花灯点亮,放进河里,花灯便会随着河水的漂流到各地,“只要心诚的话,神明便会看到花灯上的愿望,便会实现。”当时齐锐扬是这样对仁千影说的。

    “真的吗?什么都可以吗?”第一次听见这样说法的仁千影觉得很好奇,连连追问。

    “当然啦,只要不是什么太过分的愿望的话,神明都会实现的呢。”齐锐扬温和笑着回答。

    任千影那时很很是高兴,兴高采烈地拉着他去放花灯。

    花灯上的愿望是不能说出来的。齐锐扬跟任千影是这样说的,于是正准备跟齐锐扬说出自己要写的愿望的话成功的咽回喉咙里。两个人放了花灯,再虔诚的许上愿望。

    任千影并不知道,在夜深的时候,他找了一船家,准确无误的捞上了那盏花灯。船家跟他说,那个小孩子的愿望是“愿一切安好”齐锐扬听了直想笑,简单却在这个世上又难以做到的事,他又怎么去实现这个愿望呢?

    之后的八年,齐锐扬每次灯会的时候都会去游玩,也会放上一盏花灯,灯上的愿望是“实现小影的愿望”,八年如一。而他绝对没有想到,任千影也是八年如一,愿望还是“一切安好。”上次的皇城花灯,任千影受伤时愿望也是一样。

    他知道的,那些只是活在仁千影心里的最深处,那些最最纯真的东西他并未抛弃。只是不敢拿出来,害怕拿出来。

    “那些是骗人的。愿望根本不会实现。”两人彼此对望不知过了多久,任千影突然开口说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嘴里有些苦涩,齐锐扬看到他的眼眶有些发红。

    他心疼的摸着他发红的眼里,嘴边扯出一抹苦笑,既然心里认定了花灯许愿是假的,心愿实现不了,那为何却还是一年复一年的放着花灯,越是执着越是悲凉。小影啊,你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以至于都不愿意去笑了?

    “不怕,任千影,有我呢。不怕。”他低喃着不怕,将任千影紧抱在怀里。“不怕、不怕......”大手按在任千影的后脑勺上,将他按在自己的胸膛上,重复着不怕两个字,好像这样怀里的人便会真的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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