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此生不愿负一人(纯剧情章,虐)(3/5)
这样一过便又是一个月,转眼就从疏雨月到了静水月。前线战事频繁,又有两处战场需要兼顾,加上魔界内部的政事,忙得他整日不得一处空闲。息厌虽然击退了人族的进犯,但似乎受了重伤,暂时要留在无边海边境休养一段时日再回魔界。
玉绮罗本来已经要写好了密信,准备送出,催促息厌早日返回,以紧修族大将的身份与那几位长老对峙。万万不曾想到,昨日东离还尘自己站了出来,坦然了他早已不是处子之身,非但如此,还出言说他在进摩罗神殿之前就已被破身了。
一时间群臣哗然,而从摩罗神殿亲自来到议事殿上与长老团对质的东离还尘却指着那几个紧修族长老,摘下遮盖双目的锦带,瞳中灰暗无光,淡淡道:“当年各位长老都受东离如啸邀请来品尝过我这个舍月脂的滋味,如今却要翻脸不认了吗?”
玉绮罗曾想过东离还尘对东离如瑟与东离如啸恨之入骨的原因,事实上,真相远比他的猜测还要残忍许多。
议事殿上本来针对东离还尘的声讨一下子天翻地覆变成王族之间互揭丑闻的闹剧,吵得不可开交。幽氏的那位长老还挥着木杖,额上青筋暴起,作势要打向东离还尘,却被玉绮罗叫来殿前魔将阻止了。
一时间整个议事殿上尽是平日德高望重的长老团丑态百出的景象,叫他也不知该如何收场。那些辱骂东离还尘的话渐渐又指向了他,比起前月还要难听许多。
他定定看着站在大殿中央淡淡笑着的东离还尘,竟从那表情上读出了无尽凄惶,想开口质问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突然之间,九旄锡节杖落地的一声传来,众魔霎时噤声,目光齐齐看向站在议事殿大门前,身如苍松,目如炬星,一头雪发,冷颜威沉的魔,不过片刻,皆躬身迎道:“秋国师。”
连被殿前魔将一直拉扯住的几位紧修族长老也安静下来。
那双眼睛的注视从小到大未曾变过,不怒而威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议事殿中:“流君,主持议事。”
他的师尊闭关不过十年,本该还有三十年,这一日却提早出关来了。
对上那道严厉的目光,自小的教导令他下意识便说了:“着令,即刻由亁达、刹夜两族选派长老查清东离氏私下勾结紧修王族各氏之证,大祭司东离还尘交由摩罗神殿长老轩夜峥华暂为监管,未查出真相前,不得擅自离开摩罗神殿半步,另传宫中内侍详细验查其身,如产子一事确凿”
他望着东离还尘黯淡的双眸:“找回孩子,一同按摩罗戒律处置。”
一位紧修族长老道:“秋国师,你可真会偏袒,同样是未婚产子,你的爱徒就可以置身事外了吗?”
银灰竖瞳斜睨一眼,令其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当年鸠默心生鸠云,怎么没见你跳起来闹过?亁达女王能未婚产子,刹夜之王如何不能?”
前任亁达女王鸠默心,封号魄君,魔如其名,魄力非凡。十五继位,十六生子,单取一名为云。随两代魔皇南征北战,在陆邪之渊为救重梵魔皇舍命突围,受伤沉重,返回魔界两年后病逝,一生传奇从此落幕。
这一席话加上九旄锡节杖的地位,纵然是紧修族长老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玉绮罗主持了六个月来最安静的一场议事,将无边海收兵时的返程安排了一番,又与几个刹夜和亁达族的留守魔将分析了驰天野近日的战况,推测战期近日便会结束,作出了新的补给安排。
议事结束之后,秋莫离便离开了。匆匆出关来这一趟,前面十年就悉数浪费了。玉绮罗目送他师尊的背影远去,秋莫离的目光十分严厉,有几分责备的意思,但那最后一眼,落在他已有六月的腹上,眼里又是幼时教他习文那样的温柔。
秋莫离是早在烛龑魔皇起就被重用为右大臣的刹夜魔族,当时地位就远高于如今的各族长老。其后长华魔皇登位,因当年孤身前往失陷泰半的陆邪之渊,与人、神两族签订边界协议,留下魔族离开极北之地最后一线希望而被赐予九旄锡节杖,尊为国师。
如果他的外祖父不是师尊唯一的亲侄,当年他也不会被已有数十年未曾收徒的秋莫离答应收入门下。
摩罗神殿的事也就暂时告一段落,那些长老现在只有等到释天帝出征回来,倘若另外两族的长老能查到证据,那他们就只有等着和东离还尘一起接受处置。
这件事玉绮罗未曾与轩夜无央提起,只怕会令轩夜无央分心,战场上变化莫测,唯恐徒生变数。这些日子大约是因为魔族已经进军深入驰天野腹地的关系,作战频繁,自他写信将风凌霜又诞下一子的事告诉无央与鸠云后,就没有收到回信了。
也不知鸠云是喜是忧,只望无央不要出什么坏主意才好。
玉绮罗终于将碗里的白粥喝得快要见底,桃蓁见状,不再跟姝颜争下去,后者心领神会,小声问他要不要就寝了。
七月有余的肚子比想象中还要大一些,平日里不论是站着还是坐着,腰部都会多少有些酸软乏力,弯身之类的举动更是不能了,他躺在床上时都只有侧卧着。
姝颜为他拉下了帘子,然后就去外面守夜了。不光是他,她们两个这些日子也很是辛苦,只是什么都不愿跟他讲,怕他担心。
长明宫的夜晚越来越难以入眠,每天夜里玉绮罗都会惊醒,身下汗湿了一片,像躺在一滩水里。胸口处灼烧一般的剧痛,连呼吸都喘不上来。那个本该乖乖蜷缩在他肚子睡觉的孩子也似乎被吓醒了,胡乱踢着,跟哭闹似的,怎么也不肯停下来。
这天晚上也是,安抚了许久,不管他被折腾得又睡不着了,还要隔着肚皮用小脚丫踢在他的掌心上,渐渐安静了下来。
真是个不知轻重的小东西。苦笑一声,玉绮罗半坐了起来,摸着那一块隐隐作痛的地方,片刻,还是悄悄下了床,重新到了桌案前,借着静水月明亮的月光,又展开了信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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