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舍月长恨:难产,肉渣,甜,小公主出世(2/5)

    被汗水和泪水朦胧的视野里,只有一双金瞳,没有一点记忆中的冰冷,像夜海里浮动的金月幽影,温柔地注视着他,轻声说着安慰的话,替他揉着不断发紧的肚子。

    恍惚中似乎听见了紧闭的盆骨逐渐打开的声音,玉绮罗看不到自己下身的样子,耳边只有秋临晚反复念着说什么再忍忍,胎位是正的一类,他却实在没有力气了。释天帝被他攥在手心里的衣襟早就被抓破了,怕玉绮罗咬到自己舌头,还将手臂伸到青年张开的嘴里。

    “乖绮罗,好好看着父皇。”

    有几次失去意识昏迷的时候,玉绮罗感觉就像是有人将他扔进了一个名为痛苦的地狱里,一遍又一遍碾着他的肚子,把五脏六腑都要挤出来似的,身上的骨头也咔嚓咔嚓地响着。

    他没什么力气再回应释天帝了,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肚子里撕裂般的剧痛和胸口处烧灼的炎气夺去,只有低声哀吟着,半躺在释天帝的怀里,拼命分开双腿,尽量配合着子宫的收缩,使着有限的力气。

    胧内侍摸了摸玉绮罗的肚子和盆骨,不住摇头。

    秋临晚原以为按照魔皇陛下的性子,是不会听流君的哀求,没想到释天帝果然又将人抱了起来,连忙阻止说:“魔皇陛下,不能由着魔后来,胎位不往下,躺回去只会更痛,还生不下来,这样下去只会更危险。”

    整整两日,玉绮罗不是被扶着勉强走几步,就是躺在床上等着力气短暂恢复一些,配合宫缩的阵痛努力把孩子往下面推,然而下方仿佛是被什么堵得严严实实的,怎么也推不下去。

    释天帝听秋临晚这么一说,便把玉绮罗放了下来,强行将人扶着又来回走了几次。每走一步,玉绮罗都不禁痛呼出声来,脸白如纸,汗水将衣服也打湿了,完全是借着释天帝扶着才勉强挪着步子。

    “不行绮罗走不动了好疼疼啊重梵啊”

    秋临晚照着路上姝颜说的时间大致算了算,又去看了玉绮罗产口的打开状况,不过才开两指不到,比他预想中还要棘手些。他毕竟接生的经验还是有限,不像年事已高的胧内侍,在这宫里经历三任魔皇,见过后宫里许多后妃生产的状况,便请教胧内侍的看法。

    他痛得说不出来一句话来,顾不上自己只罩着一件外衫的狼狈模样,哭着央求释天帝把自己抱回床上去。

    “父皇还记得你小时候穿的那件水蓝色裙子,让人也照着做了一样的。”

    “不不要按痛啊重梵啊”干哑的嗓子喊得充血,早已没有力气的银发美人陡然睁大了眼睛,拼命挣扎起来,奈何上身被紧紧钳制在释天帝的怀中,只有眼看着自己的肚子被一次次用力压下去,最后连胧内侍也上前帮忙,配合着秋临晚一起将即将入盆的胎儿继续往下面推着。

    这样一耗便是一整天过去了,到了夜里,阵痛又开始频繁起来。玉绮罗虽然没喝下多少米粥,但服了药丸,又有释天帝在一旁为他渡魔气,产口又勉强开了一指,眼看着自己的肚子绷得紧如圆鼓,挺得老高,就是怎么也下不去。

    嘴里一股蔓延开来的血腥味让玉绮罗的意识稍许清醒了些,听到胧内侍在说他宫缩已经越来越乏力,这样下去再拖着只会把孩子憋死在肚子里。

    “你那天不是问父皇有没有给球球准备好摇篮?工匠都照着你的意思做好了。”

    看出玉绮罗又渐渐要喘不上气,秋临晚无奈之下还是答应了让流君重新躺到床上,宫口却未见有开的迹象,心里没了着落,还是胧内侍镇静许多,问侍医处是否带了补血养气的药丸,赶紧给流君服用,又让几个侍女去准备些米粥,待下一阵产痛来时先吃些食物补充元气。

    等到秋临晚和一干侍医赶到时,气喘吁吁,几乎是被姝颜拉着来的胧内侍也领着端好热水和生产用具的侍女进来了。

    释天帝没有理会胧内侍的言下之意,而是继续给玉绮罗渡着更多的魔气。这三日全是靠释天帝的魔源和魔气为玉绮罗撑着,若不是这样,早在第一天就耗力殆尽了。

    “生头胎就是这样的,魔后陛下放松些。”胧内侍虽是温和地安慰着玉绮罗,但也知道这样继续耗下去只会把玉绮罗本就不多的力气消耗殆尽,她一个旁人都能感受到魔源的衰弱,只怕是魔皇在旁,也难保得住这一大一小。

    秋临晚见了也继续使劲帮玉绮罗压着肚子,听着青年越来越微弱的呻吟,三日未曾合眼的他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原本预见过这样的情况,但真正遇到时还是令他措手不及。就是这第三天夜里,负责的内侍换了一拨又一拨,忽然释天帝的寝宫门口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正是本该在摩罗神殿的大祭司轩夜峥华。

    明明在今年刚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之间还是那样陌生,就像是眨眼之间变得这样亲密起来,过往漫长的十多年里,玉绮罗曾以为玉座上的身影是永远遥不可及的幻梦,连此刻念在嘴边的父皇,也近乎奢侈。

    其实他们想的差不多,流君殿下本就偏男性多一些,骨盆过于狭窄,身子又太过虚弱,加上孩子的个头也不小,这场分娩的凶险着实难料。

    待他被释天帝唤醒时,只见到满头大汗的秋临晚正用手压在他的肚子上,使劲往下面推挤着,那种蔓延在四肢百骸的剧痛骤然清晰起来,双腿却被两个内侍紧紧按住,令他动弹不得,仿佛是一条按在砧板上刮鳞的鱼,被刀划开了肚子,挨着掏出里面的内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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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轩夜峥华向来肃穆静敛的神色此刻尽是忧虑,他也是听了宫里传来的消息,在月神殿耗了一天才找到蛛丝马迹。不等内侍通传,他就急匆匆跑了进来,闻着里面浓重的血腥味,看到床上双目半闭,已经气息微弱的玉绮罗,还有黑发下掩着面色发白的释天帝,一时愣在原地。

    到宫口勉强开了七指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日的下午。他意识已经有些涣散,嗓子早就喊哑了,又喝不进水,全是释天帝哺给他的,手始终被紧紧握着,因为有旁人在,唯一能喊的不是释天帝的名字,便是“痛”。

    “等生了孩子,你把身子养好些,父皇带回你刹夜王宫,不留在这了。”

    眼看胎位没有向下的迹象,秋临晚便提议让玉绮罗下床再走动一会儿。可玉绮罗实在没什么力气,几乎是整个人倒在释天帝身上,被扶着勉强走到屏风处,双腿便软得像陷在泥淖里抬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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