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坦白,却被三弟反制裁,三弟走了(3/3)

    耳边传来徐子赤幽幽的声音:“可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一切。让我不得不接受这一切。”

    徐子墨沉默。

    他的心撕心裂肺地疼。

    为什么,他们会爱得这么辛苦。

    为什么,命运会这样捉弄他们。

    为什么,他总是想保护他们,到头来却是他伤他们最深。

    他想去揽住徐子赤的肩膀。像以前他一直做得那样,安慰他,帮他抚慰一切。可是他知道,徐子赤一定不会愿意他现在狼狈的样子落在旁人眼里,尤其是他。

    他是漂亮的,骄矜的,趾高气昂的。

    他不能软弱哭泣。

    “徐子墨。”背后传来徐子赤的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尽管再三压抑了,他还是漏出几分哭腔,“你喜欢徐子白吗?”

    徐子墨一愣,当下就要否认,他只是自己的弟弟。可临到头,他却说:“我我必须要照顾他。”

    “你喜欢他。”徐子赤的声音啜泣着,却依旧毒辣,咄咄逼人,“徐子墨,你不敢承认。你不敢承认自己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喜欢上自己的兄弟。所以,你在抗拒。但是,你的情感已经沦陷了。”

    “徐子墨,你完了。”

    徐子墨手抖着:“我”不是。

    不等徐子墨否认,徐子赤又道:“徐子墨,我爱你。没有一个人,包括你,比我更了解你。”

    他沉默。

    他想否认。

    他的心呼呼地灌着风,巨大的空洞让他疼的无知无觉。

    可是徐子赤不会听,而且,到了这地步,他自己也弄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静默像巨大的黑色轻纱网,劈头盖脸罩住了他们,罩住了整个房间,整个水榭。连风和知了都静了。这一刻,计时的滴漏似乎都忘了滴,将这一刻时间拉得太长太长了,如一根绳子绷得太紧,拉得太长,扯着心般难受。

    许久后,徐子赤才道:“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会。”

    徐子墨木然起身,回头望了一眼:“阿赤。”徐子赤背对着他,蜷缩成小小一团。他说:“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只管怪我好了。你想要这样惩罚我都可以。”他浑浑噩噩,苦涩一笑,补了一句:“你要保重好你自己。”

    徐子赤一言不发。

    徐子墨扭头,慢慢地出去了。

    他哪儿都没去,就一个人坐在水榭门口,枯坐了一晚上。一晚上的时间,足够他想很多很多。想他,想徐子赤,想徐子白,想徐家,想他的过去的十九年,想他们三人怎么会弄到现在这一个田地。

    他几乎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

    徐子赤拉开了门,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去了厨房,端了一个乌木托盘,上面放着两碗清粥。

    “进来吃早饭。”徐子赤路过他身边时道。

    徐子墨木然跟了进去。

    两人沉默坐在餐桌两边。

    徐子赤将筷子递给徐子墨,给他端了一碗白粥,平静地说道:“这是锻身说需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东西已经送到你原来的院子里了。你”他抬头,望了眼徐子墨,看起来犹有话说,话至口边,只嘱咐了一句,“万事小心。”

    徐子墨沉默。

    徐子赤端起一碗红豆粥,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徐子墨食不知味。

    但这毕竟是徐子赤的心意,他勉强着到底是吃了两口。

    徐子赤将一碗粥吃得干干净净,放下碗,望着徐子墨问道:“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徐子墨想问:“什么话。”却发不出声音。

    一夜未眠,嗓子都哑的几乎说不出话了。

    徐子赤也并不要徐子墨回答的样子:“我说过,要是你敢离开我,我就杀了你。昨天晚上,我想了一晚上,还是舍不得杀了你。我真是没出息吧。”

    他自嘲地低头笑了笑,“不过,谁叫我喜欢你这么多年呢。这些年来,你就是支撑我在外面流浪活下来的唯一力量。”

    “不过,你也不要觉得我是什么好人。在外面的这六年,我什么别的都没学会,只有一招狠与辣,我用的驾轻就熟。”

    徐子墨心头翻滚。

    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你”要做什么。

    徐子赤平静地望着他:“我要你一辈子记得我。一辈子都悔恨。我要在你以后爱的人之间永远卡一根刺。”

    徐子墨浑身发寒。

    他猜到了什么,浑身发颤:“徐子赤,你做了什么?”

    “刚才那一碗粥里,我下了毒药。和你的子白一模一样的毒药。”他一双眸子深潭般幽深。徐子墨从未见过这一双眸子里会有此刻这样的安宁,仿佛是找到了归属。他说:“我要你记住,我是因为你中毒的。”

    徐子墨心脏被紧紧攥住了:“徐子赤,你疯了。”

    “我确实是疯了。”徐子赤望着他,无风无波,“从我六年前喜欢上你的那一刻,我就是一个疯子了。一个疯子又什么做不出来的呢。我就是要让你记住我。我要你一辈子良心不安,一辈子都记得我是因你而死的。”

    “这是你背叛我的代价。”

    “吐出来。”徐子墨抓着徐子赤的肩膀,拼命摇晃着。

    不对,他要去给催吐。对,军医说过,误食了毒药,只要抠着嗓子眼,就能把毒药给吐出来。嗓子眼,徐子赤的嗓子眼。他掐着徐子赤的脖子,撬开他的嘴,“你给我吐出来。你疯了,那是要死的。”

    “没用了。”徐子赤摇头笑着,“一切都晚了。”

    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

    徐子墨肝胆俱裂,手伸到徐子赤的口里,拼命地按压他的嗓子眼:“吐啊,吐啊,吐啊”他拼命叫着,“你给我吐出来,吐出来。”他终于忍不住了,哽咽道,“你怎么能这么狠。这么狠”

    你怎么能这么狠!

    徐子赤。

    你怎么舍得。

    怎么舍得这样伤害你,伤害我!

    徐子赤始终不动,任由徐子墨施为。

    徐子墨还压着徐子赤的嗓子眼,用尽了全身力气。忽然,他脑袋一晕,手脚登时就动不了了。他瞪着徐子赤,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说道:“你,你做了什么?”

    “不过是一点软骨散,让你动不了而已。”徐子赤捂着脖子,拼命咳嗽了几声,方才缓过来,笑道,“既然要走,我怎么会让你找得到,追得到我呢。”

    徐子墨拼命地挣扎。

    可是他浑身一点力气都找不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真真正正如一个废人般瘫在地上。

    徐子赤慢慢爬起身,拍干净身上的泥土,平静道:“我尊重你想做的任何事情。所以,锻身的药材,我没有动任何手脚。你可以放心。以后,这整个府邸都留给你。随你怎么处置。只一件,你不许带任何人到我的水榭里。任何人都不行。”

    “这个毒大概有四年的发作期吧?”

    “四年啊。真久。”

    “我死之前,一定可以见到你再次在北疆上纵马驰骋吧。你是意气风发的徐家将军,合该是在马上杀敌的。不应该和我搅在一起。”

    “我走了。再见。”

    “哦,再也不见。”

    徐子墨躺在地上。他拼命地想喊,不要走。不要走。可是他喊不出来。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他只能望着,用最后一点力气,望着那个赤红的背影,跨过一重房门,又跨过一重院门,最后消失在一个转角,再也看不见了。

    不要走。

    不要走。

    他拼命地睁大眼望着,眼泪无声无息落下。

    徐子赤。

    你真是太狠了。

    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你就这么把我一个人丢下,再一次,再一次让我天南地北,上天下地地都找不到你。甚至,甚至,连最后我连一句挽留的话都说不出。让我追不到你。徐子赤,你说对了。

    今生今世,我恐怕都忘不了你了。

    徐子赤

    你回来。

    回来好不好?

    不要走。

    不要走。

    好不好。

    他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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