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月亮与海(1/3)

    天黑之前,水流神奇地改了方向。

    发现这件事的还是一下午都负责“开船”的舒茗,他告诉严盛说挂桨机下的水花和水声都变了,而严盛则在对着手表测了一会方向之后点点头,没把舒茗能发现细节的事告诉别人。

    ——大概是潮汐吧?这是他们说下来最简单的猜测。

    并不激烈的水流托着他们往南去,恰好就是他们要走的方向,于是严盛决定晚上关掉挂桨机——随波逐流。

    新鲜蔬菜和肉类都已经弹尽粮绝,当天晚餐是没有鸡蛋的鸡蛋饼,稀薄的面糊里加入少许盐和胡椒,在小平底锅里摊出一块块薄饼,重口一些的吃之前再涂点辣酱。严晓娟又煮了一锅白粥配饼子,看着清汤寡水的米汤在锅里翻滚,忽然想起自己前几年买园艺工具的时候顺便捎了几包花草蔬菜种子

    几个扁袋子一直装在塑料袋里、扔在抽屉底下积灰,之前整理的时候倒有看到,不知道那么多年了还能发芽吗?

    吃过晚饭,照例洗漱完毕,严晓娟给胡子抱了一床被子出来放在沙发上,然后才牵着严萌回到卧室里、放下门帘。

    严盛看他小姑对胡子同志非常放心,这才拎着个提灯叫上舒茗,前后走出门。

    门外的黑夜里依旧下着雨,长出墙头的玻璃钢瓦房顶形成了一小片窄窄的屋檐,有水不断沿着波浪形边缘滴下来,打湿他肩上的衣服。

    还好屋顶上大部分的水都被防水布导到了蓄水桶里,不然可要淋个够呛。

    地下室和卧室之间的那段甲板倒是干爽的,防水布形成了完美的天顶。吃饭时还担心地下室进水的严盛松了口气,带头钻进了低矮的房间里。

    脱掉濡湿的鞋子和外套,丢到进门墙边的凳子上,他穿着件长袖恤和长裤爬上床铺,顺手把提灯搁在了电视柜顶上。

    灯光在头顶的彩钢板表面拉出几条放射形阴影线,温暖又古怪。他一回头就看到舒茗跟着他钻进来,有样学样脱鞋脱衣服,还转身把两双拖鞋靠墙并排摆好。

    这小崽子是不是有强迫症啊?不对树也会有强迫症吗?

    门口刚装上没多久的帘子没拉好,他又坐起来挪过去整理了一下。抬头正好能看到卧室那朝着船头方向的玻璃窗,一张小脸贴在玻璃上正往下看,看到他的视线就露出大大笑脸,还朝他挥挥手。

    “爸爸、爸爸~~”严萌对于“睡在地下室的爸爸”特别好奇,似乎觉得这是一件很好玩的事。

    玻璃和墙壁的隔音居然不错,严盛只依稀听到点女儿的声音。他也和严萌挥挥手,做了个“乖乖睡觉”的口型,然后才拉好门帘睡回去。

    低矮的地下室足够宽敞,两人头朝左边墙壁、脚朝门口方向并排躺在床铺上,倒是一点都不觉逼冗。严盛拉过毯子裹住自己,仰面朝天看着被灯光照亮的蓝色天花板。

    只有两个人的空间又没人说话,气氛有点尴尬。严盛突然想起来这是从灾后以来自己第一次拥有私密空间等等,边上还有个“人形树”在呢,算什么私密?

    他跟个恐怖片里诈尸的死人一样猛然坐起来,呆了几秒钟才伸手去柜子上把灯关了。

    重归黑暗的屋子里带着股人类基因里习惯的催眠氛围,尴尬感淡薄了不少。

    大概是因为屋顶太矮、地板又太低的缘故,周围的水声比睡在船舱里的那几个夜晚更响。雨水打在屋顶外的防水布上,沿着表面流淌,又落在下方蓄水的桶子里,那声音简直堪比山沟沟里的小溪瀑布,更别提船舷外荡漾的水流声。

    严盛觉得自己简直像是睡在一个水下洞穴里,四面八方都被水流包围了。

    还好他没那个深海还是海水恐惧症,就是又有些忧虑点冒出来。

    “雨那么大,前面货舱底下肯定会积水。不会顺着舱底流到我们这边来吧?要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水里就精彩了。”

    “不会。”舒茗的声音很近,也学他压低了嗓音:“我把下面都封住了,就是前面这块墙板底下——你不是说要彻底隔开吗?”

    “哦用你的‘藤条’做的?”

    “恩,就是和你一起固定墙板的时候,顺手。”

    “行吧,就当它不会漏,反正胡子也做了好几遍防水”嘴上这么说,他心里还是想着等天亮了再看效果。

    就是不知道带着这种担心在水声里睡一夜,会不会梦到自己被淹死啊?

    空气又恢复了某种层面上的安静,水声滴滴答答啪啪哗哗一点睡意都没有的人不知过了多久又冒出一句。

    “我还能回去么?我家。”

    说出口才发现自己句子里有歧义,简直像是某种文艺小青年的软弱感慨。还好身边躺着的人也没有半点文艺小青年潜质,丝毫不差地理解了他话里的含义。

    “可以。”

    “也是只要我‘真的想去’就能去?”

    “不,目前还办不到。上次是那个‘空间’的庞大能量给你撑开了一条通道,要达到那种效果除非再找到类似的大能量,或者我消耗自身的力量在你周围建立一个密闭的屏障,将你直接带进去。”

    “那屏障是个什么东西?”类似科幻电影里的能量罩?奇幻小说里的结界?

    “屏障是我的力量在这个世界的实体表现,我那时就是用它把你家撕裂并包裹起来。它其实你看到过,就是在垃圾岛的那个晚上,你沿着它才找到那个‘空间’。”

    “树根?”严盛脑子里突然转出一个画面,地底下伸出无数树根缠住一栋房子、把它绞碎不不不,那是科幻片场景。

    那就是舒茗的手脚变成无数树根,把自己裹起来

    这次变成恐怖片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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