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夜游(2/3)
这片看起来就十分密集的竹林里果然有路，碎石铺成的小路早已被飘落的枯叶遮得严严实实，要不是严盛打着手电查看了一下还真没看出来。
舒茗无声地摇了摇头，竹影在他脸上摇晃着。
棚子的结构都十分类似，严盛在某些城乡结合部的田地附近也看到过有人这么搭，形式很像是几十年前的“滚地龙”，看来这里是有人专门指导过的。
原本从人家车上摸来的软壳烟早在素灵山庄就没了，他还是今天新拆了一包在徐老太太家地下室摸出来的那种。严盛轻咳了一声，不太习惯这种高档进口烟的味道。
“不，我是说竹林里有人。”
“大哥，你在找什么吗？”女人靠在一丛竹子上和他说话，披下来的头发在脸上形成了阴影。
竹林后面绕出来一个人，头发在路灯下被映出一层毛躁发黄的高光。
“现在都遭了这么大的灾了，哪还有消遣呢。”女人的一声嗤笑几乎是真实心境了，随后却靠着竹子扭了扭腰，双肩向后更凸显出丰满的胸脯：“要不我带大哥你去放松一下？只要两张饭票，恩一个人。”她说着又朝舒茗瞥了一眼。
房间里侧有个木头柜台，柜台后的木架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酒和饮料，还有些塞在框子里的小包装零嘴，简直就是低配版酒吧吧台。
这里的人都十分警觉，面对严盛和舒茗这种看起来就不缺吃喝，还穿得像模像样的人都选择了回避。
可惜那杯子并不像酒吧里常见的那样清澈透明，模糊又有着划痕的表面一看就是那些小饭馆里粗暴清洗之后和餐具封在一起的那种。
走廊底端的房间十分宽敞，房梁上挂着一盏煤油灯。屋子里摆放着好几张配长凳的桌子，看起来简直就像个古装片里的客栈布景。陈旧的桌椅都被擦得很干净，大部分桌边都有人坐着。
严盛耸耸肩，在女人靠过来之前就抽了一根烟递过去：“带路吧。”
门的里面居然是一条狭长走廊，靠近门口方向另有一扇关上的房门，老头堵在门口对他比了个继续往前走的手势，指了指走廊底部。
这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像是已经废弃了的房子里，居然藏着个小酒吧！
这种竹子他在公园之类的地方常见到，每根竹子都很细，最粗也不过两指，长起来就是一大丛挤在一起，看起来密密麻麻连只鸟都挤不进去。
那是个女人。
严盛原先的目标是直接上山去，他想去看看那处传说中的停车场，也不知道晚上会不会有夜市，或者可以进行什么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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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盛刚听舒茗这么说的时候背后就一阵发冷，然后他就听到了什么人踩着竹叶走过来的声音，悉悉索索的。
这栋房子看起来要比严晓娟在王家宅的房子更古老，墙面剥落的石灰底下露出残破砖头。墙壁和屋顶的造型看起来就是省一带常见的乡下民居，只不过这个常见要往前追溯起码五十年。
女人又说了两句什么，老头这才往边上让了让。
又往上走了一段路，马路边再次恢复成较为陡峭的山地。这次有一边还没来得及砍伐，成片树林在路灯下投下一片摇曳的剪影。
“有人。”
老头只用不屑的眼光扫了她一眼，随后就盯着严盛看。
严盛失笑，从怀里摸了盒烟、抖了一根叼在嘴上：“我今天才到这儿，没那什么饭票。”
“是啊刚到这里，连有什么消遣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哪有卖东西、换东西的。”
然而什么都没有。
“我带你去个地方，只要两只要一根烟！你给我一根烟就行，我带你过去，想找消遣什么的你可以去那里自己看，或者你要我陪你也行。”
那里有扇开着的门，灯光从里面泄出来。
“找点消遣。”严盛戴着棒球帽，知道从女人的角度也看不清他的脸。
严盛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在头顶沙沙作响的植株。
黑沉沉的瓦片压在头顶，屋檐边缘还刷着白灰。他们走过去的这个方向正面对着很长一道外墙，墙壁一头有扇旧木门。
女人带着他们走过去，在门上敲了两下之后就用本地话说了一句什么。木门不一会就发出吱哑声打开，里头有个身形矮小的老头。
说真的，眼前这一幕看起来实在是像足了陷阱。严盛提起戒备往门里走，舒茗就跟在他身后一步的距离。他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门后可能会跳上来一群彪形大汉直接动手打人。
竹子？
“进去呀。”女人看严盛没动就催促了一句。
“这地方还真是比我想象中更冷清。”他还以为两千多人的安置点晚上会挺热闹呢，至少也会像那些科幻电影里演的，有一个让人走来走去相互交流、交换信息、甚至交易物品的场地。
他出门的时候不过七点左右，有的是时间慢慢走。只是这一路上两边的景观实在不那么赏心悦目。
黑暗里一点火光点燃了烟叶，有点呛人的干燥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今天才来的？”女人一下子站直了身体，竹子在她边上很是摇晃了一阵。她的眼睛在看到严盛掏烟的时候就亮了起来，紧绷的每一根手指都透露出激动。
“要休息一会么？”严盛回头眺望他们走上来的路，路灯形成了一条弯弯绕绕的弧线，不断延伸着直到被山体挡住。
女人带着他在竹林里绕来绕去，走了好几分钟才走出去。
这种棚子里一般不止住一个人，至少他随走随看就见到有小孩蹲在马路边上拔草玩，他还没走近就被大人拽到棚子里藏了起来。
但从他现在的位置顺着马路往上看，所看到的也只是那些一盏又一盏的路灯。此外并不能看到任何类似建筑物的灯光。
严盛本来都已经有些开始紧张了——毕竟仙人跳什么的即使在安稳社会里也不罕见。然后他看到了夜色下的一栋平房。
一根烟？这算便宜还是贵呢？
“啊，那些和难民一样的幸存者”
领口又往下移了一点，她等了两秒确定这人真的只是要她带路，然后才转身走开去。
严盛有些惊讶——他在几年的跑车生涯中不止一次遇到过这样的女人，这样的说话腔调和肢体语言。只是没有想到在这个“官方”安置点里居然也能遇上。
女人果然停下了靠近的脚步，收下烟之后还撩起头发朝他挤了挤眼睛。她小心地把烟收起来，末了还故意拽了两下原本就包得紧紧的浅色恤衫。
吧台里坐着个圆脸的中年人，看到新人进来也不出声搭理，瞥了一眼就继续擦他手里的玻璃杯。
——也许说酒吧也不太正确。
这么密集的林子里能挤进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