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去留之间(2/3)
“水泥船。”
同事男先是说了一下最基本的物资贡献——包括食物和其他消耗品，这些是如今生活中最短缺的。然后他忽然想到什么。
他们能来到安置点的原因倒和严盛他们略为相似，只不过他们从头到尾也只找到了一部不怎么强劲的挂桨机，顺着水流开开停停、撞上大运才来到这里。
“哦，对啊，抱歉。”同事男尴尬地笑笑：“只是前几天我们这里也来了一艘水泥船，所以我有点惊讶。”
刘安琪刹车一抓停在他们的身边，伸手推了推头上的安全帽：“你们都在这里？”她视线扫过严盛和陈年仲，在陌生人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陈年仲倒是一点不在乎，还在人家肩膀上拍了一把：“什么啊，担心的是我啊，我是一直在山上没事，谁知道你们那时候是在山上还是在谷里？就怕你们”他也意识到自己准备说的话太不吉利，干笑两声就停下了。
“对了，严先生的是什么船？渔船还是游览船，或者快艇？”
“信号很不稳，不过我勉强还是联系上人了。”她勾嘴角笑了笑，但是笑意并不明显，那眼神明显还在担心什么：“严哥，你”
“老陈，你带你同事先回船上吧。我小姑和胡子都没出去，你们要整理东西可以找他们。”
这对同事当着严盛的面又激动地交流了几句，于是严盛知道了这个年轻人是昨天下午发现了陈年仲的留言，由于后者没留任何联系方式，他从一大清早就在停车场门口等着——结果果然遇上了再次来看留言的陈年仲。
严盛多了个心眼，并没有告诉对方自家水泥船的推进能力。
“对了，严先生有船。”
听说他们拴着船的地方在码头另一边，倒是免了住宿的麻烦，再加上船上有着他们日常生活的全部家当，日子倒是过得比萝寿山上大部分人都好。
同事男还想追问什么，他们身后却突然传来了自行车铃声。他们以为是骑车载人的安置点成员，男人还皱着眉回头看。
“哦，我找到我同事了！——”陈年仲往边上一让，简单介绍了那个年轻男人的名字。
严盛看他们的身影走出至少十多米才再次转向推着自行车的年轻姑娘。
想不到他看到的却是个扎着马尾辫、骑着高档山地车沿坡往下的年轻姑娘。
“别误会，我爸所在的地方离这里不算太远。”刘安琪立刻补充：“海啸来的时候我爸在我家一个新工厂里视察，然后就和下面的人一起被困在那里，他的助理说那里条件不错，翻过山还有两个自然村，被困的人数也不多我想去找他。”
罗寿寺似乎已经成了“常人免入”的禁区，而这显然不是寺里那些僧人决定的。
看来陈年仲还没来得及把自己这几天的经历都告诉对方。
“我正打算跟陈哥下山去拿行李，在这里遇上严先生倒是巧严先生是上来登记入驻的吗？”他指了指身后停车场深处的活动板房。
走？严盛还记得刘安琪当初和自己说的话，她只是希望他们将她带到可靠的安置点。而这里虽然有许多不足，在如今的情况下却也当得起“可靠”两个字。
为什么初次见面的同事男和她都会来关心这个问题呢？严盛还在考虑怎么模糊过这个他还没考虑好的问题，刘安琪却继续说下去。
“水泥船，还能开？”
“啊”严盛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个双手空空、一路跑过来的男人——还有跟在他背后的另一个男人。
变成三人行的下山之路，他们在路肩走得并不快。严盛正好向这个“特权份子”了解了一些安置点的事。
“你只要把船交给官方，你们在安置点里的生活基本就没问题了。”
严盛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开了个头却停下来，视线落在陈年仲的同事身上。
“不能开我怎么过来的？”陈年仲又拍了他一把。
“严先生、严先生！——”
严盛眉毛一挑，也不知道陈年仲待的到底是什么公司，看起来简直是“和谐友好亲密团结的一家人”。
“我刚打电话联络上我爸的人了。”刘安琪说得坦然：“卫星信号不好，他只来得及告诉我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我想去找他们。”
再次经过停车场，严盛这次并没有进去却被从里面跑出来的人叫住了。
严盛当然不可能和他一样愣住，也没让人看到他的惊讶。
原来登记入驻是在这里？严盛没有正面回答他，因为这人非常热情地继续说下去：“要登记的话我可以带严先生进去，就住宿和福利方面，我会尽可能地帮忙。”
严盛多看了他两眼，倒不是因为这人长得特别帅，只是他一身干净整洁的衣着，和他们来到这个安置点之后见到的大部分人都不太一样。
陈年仲头上有汗、脸上有罕见的兴奋，连眼睛看起来都神采奕奕：“严先生，你也上山来吗？”
“你想说什么？”
——至少那些红袖章看起来就很可靠。
“现在好了，大家又聚到一起了就好。”
“上交？”严盛的眉头皱了起来。
同事男又多说了些，严盛这才知道陈年仲的这些同事居然都住在那片活动板房里。
“志向挺不错的，就是”
不过严盛想到了素灵山庄里的高档别墅也就了然了，陈年仲的运气倒是真不错，刚来这里就解决了住宿和待遇问题。
先前的那艘船最终并没有被官方“征用”，因为那艘船是临县某条河上的“水上人家”。居无定所的人家买了艘废弃水泥船、在船上搭了房子居住，船本身早就没了推进功能。
“你打算留在这个安置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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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了两圈终觉索然无味，严盛本想再上山去看看那间罗寿寺，结果走到一半却被个红袖章拦住。
“恩？”
“谢谢。”同事男貌似很真诚地与他握手：“谢谢你们把陈哥带来这里，我们那天光把陈哥留在山庄里，海啸之后一直很担心他谢谢你。”
“是啊。”
来旅游的人会随身带着多少“资源”？他们能住在这种地方显然这些上班族背后的“能量”并不简单。
严盛回头往下走的时候想了想，估计安置点大部分的粮食都在寺庙仓库里堆着，他们会如此警惕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是啊。”同事男这时候倒没能察言观色：“萝寿山本来就不靠什么江河湖泊，现在安置点仅有的几条船还是海啸里被冲过来的，因为安置点里的食物消耗很快，官方不论想出去寻找物资、修复信号塔，甚至和其他有幸存者的地方取得联系都需要用到船。”
“电话能用吗？”严盛懒得绕弯子，直接问出自己最关心的事。
两个曾经的上班族当然明白他没说出口的言下之意，于是立刻就点头和他们告别。
“我打算走。”
他对管理安置点的领导姓甚名谁并没多少兴趣，只是问起了所谓“贡献”的事。
安置点官方最终只是收下了他们的挂桨机，对那艘笨重陈旧的水泥船没任何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