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水世界(2/2)
“等等。”回答他的人是刘安琪,她从甲板上奔进船舱里,过了一会才传来回应:“没有。”
“你和我说过阿铭爸爸的事,我也相信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清楚,他和我、和小胡小刘都不一样,他不是什么发生了灾难所以不得不在一起相处的人。”
“远离市区!——”
胡子同志这样卖关子十分少见,所以严盛接过了望远镜就举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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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盛所说的“都新广场”在世纪大道东头,西头则是几乎每个大城市都有的“人民公园”。
他没说过农用机厂在北面山上吧?
他这才发现船机的声音已经消失,水泥船似乎在一个四处不靠的位置静静漂着。
“往北呢?你不是说北面山上有医院有农用机厂?”
每个字都占据了一整扇窗玻璃,一个房间的整排窗户也就够几个字,后面还要加上惊心动魄的标点符号。
高庄市中心最繁华的街区被一条名为“世纪大道”的马路东西贯通,这条有着大俗名的马路把与它相交的小马路相互连成一张网,形成了高庄市近两年高速发展的中央商务区,各种摩天楼和大商场新地标就沿路散布在这张网里。
他们现在的位置当然已经是在高庄市里了,只不过离本地人嘴里的“市区”——也就是市中心的繁华地带还稍微有点距离,留言上所说的市区肯定就是指那里。
“别靠近!”
“我们还是继续往西走,到前面的‘都新广场’就能大致看一下市中心的情况。”严盛拿着严晓娟绘制的详细地图。
“我知道了。”克制住想叹气的冲动,严盛最后还是选择回答了这么一句。他的确该找个时间好好和舒茗沟通一下,或者和挺久以前的那次“两性关系课程”一样,再给他来一次“普通的人际交流讲座”?
驾驶室的窗门大开着,严盛一眼就看到舒茗正在船头上忙活,他手里拿着缆绳熟练地打了个活结,往一根露出水面没多少的高杆灯上套。
上移的视线停了下来,严盛在胡子所指的楼层终于看到了什么。
-待续-
“要绕过市区也不是难事,但我们计划里要搜寻物资的重点就在市中心,不然”
自己到底把他放在了什么样的位置?难道和他小姑所说的一样——只是不得不一起同行的人吗?是一个“对自己无害”、“能力非常好用”的存在?
终于说完了自己想说的,严晓娟从严盛手里接过背包,三两下清空它,还拿到外头抖了抖才回卧室去寻找缝纫盒,把她沉默的侄子留在了客厅里。
“看到了?”胡子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见状干笑一声。
整栋大楼如同被关进了一个封闭而扎手的囚笼里,又像被某种野蛮的力量改造成了一座水上堡垒。
严盛又看了一会才放下望远镜,确定楼上别的窗户再没有其他“留言”。
“恩?”
不过严盛暂时也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他探头到窗外向下喊了一声:“电台有信号吗?”
好的,看来楼里人也没通过无线电联系外界。
和船上的其他人一样,他小姑并不知道舒茗的存在,当然也不会知道如今顶着柴崇铭躯壳的到底是什么,但她的话里却又有一部分是非常正确的,敏锐而正确。
等等。
一口喝干了被子里的白开水,他抬手抹了把脸才爬到驾驶室里。
“要是在都新广场能看出市中心有什么问题,我们就直接转去北面。”
严盛又想起那部久远的科幻电影了。
“什么情况?”
在白色底子上,有人用极粗的黑体字写上了内容!
他小姑的表情非常认真。
“他是你领回来的,一个还不明白该如何与其他人相处的孩子。”
“这算是警告?”楼里有幸存者应该是肯定的了,这些人看起来也不缺任何物资——至少下面包围着大楼的狂野派栅栏完全看不出能进出的地方。
“我”严盛想说自己并没有觉得他们是“不得不一起相处的人”,但还没有来得及开口。
露出水面的高层建筑十分显眼,栋楼离他们至少还有五十米的距离,也不知道胡子为什么要停下船。
淡绿色的玻璃窗后贴着不知是纸张还是窗帘的白色物体,遮挡了所有可能对室内的窥探,但那并不是重点。
“前面又是一幢高层。”
钻进牛角尖的感觉并不怎么好,严盛在这种自己很少考虑的“哲学问题”里兜转着,直到头顶上胡子再次叫他。
楼里的人显然并不欢迎任何人接近他们地盘,这可能是源于灾难后的危机意识,更有可能是在过去的一个多月中发生过什么。
那么舒茗呢?
“市区到底哪里危险?这些人反正要留言难道不能交代清楚吗?!”胡子手肘架在驾驶台上,一巴掌抓乱自己的头发,发泄了一通才又抬头:“严盛你怎么看?我们要听从忠告远离市区?”
他又把手伸进包里继续掏东西,不料严晓娟却抓住他的手腕。
柴崇铭当然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那个还在自己“家”里沉睡的青少年是自己肩负起的责任。
“这种过不了市容监察部门审核的造型肯定不会是灾难前弄出来的。”严盛放下望远镜:“楼里有人?”
严盛疑惑地再次举起望远镜。
那里可是他们历险以来最可能弄到大量物资的地方啊!
不明白该怎么和人相处的孩子?严盛想笑,却又笑不太出来。
还是一个意外出现、意外接近、意外地让自己产生熟悉感的人?这些意外里也许还要算上在萝寿山安置点的那一夜,自己被他意外地撞见
“”严盛喉结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木板、铁条、铁丝网和不知从哪拆下来的“防盗窗”,整栋大楼靠近水面的上下三层都被层层障碍物封住,障碍物缝隙里除了能看到反射阳光的玻璃窗外,还伸出不少钢筋条一类的东西,如同长矛一般向外斜扎,尖端的色调即使在阳光下也一样暗沉。
“危险!”
船停在大楼的东南面,望远镜里能清楚看到阳光洒下来照亮水面,也照亮着大楼上亮闪闪的玻璃窗呃被木板铁条纵横封住的玻璃窗。
超出狂野派栅栏的高度之后,建筑物原本的造型终于能够显露出来。国人在采光方面一向有着特殊偏执,这栋大楼和常见高层住宅楼一样并没有设计外阳台,而是在向阳面墙上镶嵌了大幅的玻璃窗,大片大片淡淡的绿色玻璃在阳光下
严盛也不是非要去那里,他在意的是最后一句。
严盛的视线随着望远镜平移,逐一看清了那层楼从左到右几乎占据了所有人家窗口的“留言”。
“你再往上看,栅栏往上1、2、35层的地方。”
不过那是撒娇?!
“那”严盛放下地图,眯起眼睛眺望远方市中心方向的建筑物阴影。
远离市区市区有什么?
“你自己看。”胡子把望远镜递给他:“我解释不清。”
他根本没法和小姑解释“舒茗不是柴崇铭,不存在撒娇这回事”,也不好突然就坦白那小崽子脑子没问题、就是没什么常识。
“要是看不出呢?”
“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