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3/3)
红笭一手掩嘴,模样欲吐。
「你哪里不舒服?」慕容夏担忧道。
红笭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当我生病那时,清晨我有醒来过一次,只看见了蜀公子真的不是你?」红笭眼中隐隐有期盼。
「不是。」绍白道。
红笭掩住颤抖的唇,「莫非真是那样?」
她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被一个陌生的男人夺去的贞操。她的神情恍惚,把手抚上肚子,五指成爪按住肚腹。
「你肚子疼吗?要不我去请大夫来。」慕容夏察觉她的神情隐隐不对劲。
红笭手伸向桌上的茶杯,忽然以内劲震碎了杯子,茶水溅了一桌流到地上,她握住尖锐的茶杯碎片往肚子刺去。
「红姑娘!」慕容夏叫道。
绍白眼捷手快地紧捉她的手腕,制止她自残。
「这么做不止孩子会死,还有可能会伤及你的性命。」绍白喝道。
「死就死吧!我的清白被一个陌生男人毁去,我居然还要为那个男人生孩子,开什么玩笑,这个孽种不该留我要杀了他!」红笭挣扎着要拉开绍白的手,椅子被她的脚踢倒,手指甚至被茶杯碎片割伤,指缝间流出鲜血。
绍白击落她手里的利器,扭过她的手腕。
门被推开,听到动静跑来的秀兰望着眼前的景象尖叫:「不好了,红姑娘发疯了!」
「快去请大夫。」慕容夏转头吩咐秀兰。
秀兰仓皇地点头,旋身跑掉了。
「别碰我!」红笭甩开绍白的手,弯身又要去捡地上的利器,绍白只好打晕她,红笭身子一软倒在他的臂弯里。
匆匆赶来的蜀光和蜀夫人见到屋内凌乱的景象都傻在门口,蜀夫人看见儿子衣袖沾染了血迹,惊慌地跑进房里。
「你的手有没有受伤?」她将绍白的手掌翻来覆去查看,确认没有伤痕才安下心,「红姑娘怎么昏倒了?」
「不是要你和红姑娘好好谈谈,怎么闹出事来了?」面对接二连三的祸事,蜀光愈来愈不悦。?
绍白将昏倒的红笭放在床上,用布巾包住她手上的伤口,吩咐秀兰去拿药箱过来。
「我已经和红姑娘确认过了,孩子不是我的,红姑娘在知道自己的清白被来路不明的人毁去后情绪失控,试图自残。」
「所以说那孩子不是你的了。」蜀夫人松了一口气。
「你不是说那一夜没有第三个人,只有你和她吗?」蜀光质疑道。
「我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子时了,听红姑娘的说词,在我到那里之前似乎有个人先一步进了庙里,在玷污红姑娘之后又离开。」绍白解释。
「竟然会有这种事。」蜀夫人惊讶地道,「这是遇上了贼人,应该报官才是,这孩子太可怜了。」
「事隔多时,那贼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蜀光道。
「怎能让那贼人逍遥法外,去祸害其他人。」蜀夫人坚持道,「这姑娘当初到我们家来就说她是想讨回公道,寻常的姑娘家哪有这种勇气。我看得出她是个性子特别倔的姑娘,若是弃她不顾,等她醒来后说不定又要闹出更多风波。」
「夫人说的是。」蜀光叹了口气,转头质问绍白,「你当时碰见红姑娘就没发觉任何不对劲?」
「当时红姑娘确实衣衫有些凌乱,因为非礼勿视,我没有多看,生好火堆后就待在角落歇息了。」绍白神情带了些自责,他却忽略了异状。
「看来她确实是遭遇贼人了。」蜀光叹息。
「明天一早我就去官府报官。」绍白道。
「今晚就让她好好歇息吧。」蜀光道。
绍白看见慕容夏的脚边散落着一地的陶瓷碎片,他居然还傻愣地站在那里,握住他的手将他拉到门边。
「在这里待着,别乱走。」他嘱咐道。
蜀夫人的目光胶着在他们交握的手,脸上闪过一抹困惑。
满地碎片被仆人收拾干净,物品也被归回原位,秀兰拿着药箱过来,绍白将红笭手掌的伤口仔细包扎好,又诊断了一下她的情况。
「胎儿尚未稳定,她的身子又虚弱,若是不静心养胎,这胎儿怕是保不住。」
「孩子有可能保不住?」同为女人,蜀夫人显得紧张。
「要给她多补补身子,别让她动气,容易伤到胎儿。」
绍白提笔写了一帖安胎的药方,蜀夫人招来秀兰,吩咐她去煎药。
「得派人看着这孩子才行。」蜀夫人不放心道。
「我留下来照顾她吧。」慕容夏道。
「你先回房歇息。」绍白不赞同。
「我不放心红姑娘,万一她醒来后执意想杀掉孩子怎么办。」
「她一个时辰内不会醒过来,我会派人守在她的门外以防不测。」
「她若是有心寻死,无论如何也拦不住她的。」慕容夏让仆人收走房内所有的利器和易碎物品,像是剪刀和铜镜,防止红笭自裁。
当初被带入宫中他一心求死,宫人用尽手段防范他寻死和逃跑,关于红笭的想法他略知一二。
蜀夫人望着他们两人言语间的亲昵,一丝疑虑浮上心头,她摇了摇头,挥散内心的杂念。
「你若是倦了就回房歇息。」蜀光注意到她的神态疲惫,对她道。
「是有些倦了。」蜀夫人笑道。
蜀光携着蜀夫人回房歇息,绍白也带着慕容夏离开红笭的房间。
两人走近睡房,慕容夏越过门坎,向绍白道了声晚安便要关门,绍白按住他欲关上的门板。
「你还好吗?」
慕容夏愣了愣,红姑娘一事触动他埋藏在心底的过往,他已经尽力隐藏自身情绪,没料到还是被绍白察觉不对。
红姑娘苍白的面容浮现在他脑中,因为身体被玷污而疯狂的样貌,勾起了慕容夏的记忆。
在市集遇到的那个男人为了不让他想逃脱而捉住了他的手腕,身体之间的碰触让他感到一阵恶心,不禁发出尖叫,惹来马车上沐老板的注意。
除了绍白和无邪的孩童,他不愿和其他人接触,光是皮肤触碰他都觉得恶心,他厌恶的是自己这副被玷污的身体,还有那些不堪的记忆
绍白凝目在他的面上,关切道:「要不我调一碗安神的甜汤给你喝?」
「太劳烦你了。」慕容婉拒。
慕容夏不想让绍白知道自己低落的思绪,绍白从未无礼地闯入他的房间,亦未曾强迫他,只要他坚定拒绝,绍白就会离开了。
以往绍白都在他做噩梦时自然而然出现在房里,在他睡醒之前离去,近来他做噩梦的次数少了许多,绍白也没了出现在他房里的理由。
「夜深了,你快回房吧。」慕容夏柔柔一笑。
绍白垂下眼帘,提出一个简单的请求。
「我能抱你一下吗?」
慕容夏点头应允,绍白站在门外,伸出手臂将他抱了个满怀。慕容夏靠在他的肩头,绍白温热的唇触及他的耳朵,烫得他的心一震,耳廓染上羞意。
他微微偏头避开,绍白的嘴唇便碰到他的颈子,轻轻柔柔,似不经意。
「你」他一转头,正好贴上对方形状优美的唇。
干燥的唇瓣在舌尖的描绘下逐渐湿润,绍白感觉怀里的人呼吸加重,爱怜和情欲皆因这人而起,稍一触碰便失了自制力,只想专注地品尝他的美好。
滚烫的舌探入唇缝,慕容夏呼吸急促,对方抛开了所有的君子风度,肆意地吻着他。
等到这一吻结束,他的目光已然迷蒙。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门坎,在屋内的他被绍白的怀抱温暖着,站在门外的绍白身上夹带着风雪的气息,抱着他不放手。
「我能留下吗?」绍白低语。
明明拒绝了他,但是,但是
慕容夏迟疑了一瞬,攥住他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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