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见钟情(1/1)

    张森阳自从十三岁跳上绿皮火车逃到南越市后,便在这个最南方的小城餐风露宿了三年。起初,他用卷走了张绣云的一千块大肆挥霍,好生过上了一会儿的好日子。餐餐鱼顿顿肉,天天都去下馆子。不到两个月他就将一千块大洋花的是一干二净。在那个年代,一千块可是一个家庭一年的生活费。他没有赚过钱,所以也就不会花钱。

    但这也不能怪他,毕竟刚得到自由的心情是那么的美妙,从此以后每一天都仿佛是从死神手里偷偷攥取来般可贵,张森阳愿把每一天都当是生命的最后一天来过。然而很快,生活就向他袭来重重的一拳。

    没钱,会饿死。

    张森阳那时不过才十三岁,他只有小学学历,根本没有人肯聘用他。

    一开始,张森阳游荡在街上,假装自己是走丢了的外国小孩,骗取好心路人的同情心。一个路人骗十块,三十个路人就是三百块。张森阳骗的太勤太密,很快就被抓进了少管所里去。

    他不肯说自己的来历,被抓住的那一刻,他的心跳都停止了,他害怕自己会被送回张绣云身边!他害怕自己兜兜转转还是逃不脱命运的魔爪!无论他被怎样拷问,他的嘴就仿若密实的蚌壳一般撬不开。

    然而民警还是帮他找到了张绣云。

    张绣云死了。

    张森阳在听到张绣云的死讯时的那一霎那,脑子是空白的。他并不觉得惊讶,亦不会感到伤心。但是奇异的,张森阳对于张绣云的死是无言的,尽管他早已知道这天很快会到来——张绣云每天都在他面前叨叨她快要死了——他奇怪自己的心中居然没有感到快意。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空白,就像是所有的情绪杂糅在一起所混合成的一股畸形的、恍惚的,无言的空白

    直到三年后,张森阳遇到钱谦,他才醒悟到自己对张绣云的感情恐怕就像钱谦对钱志宇一样。有爱,有恨有怕。

    张森阳第一次注意到钱谦是在一个雨后的晌午。那天恰好是夏末初秋的时节,许是刚刚才下完雨,空气湿漉漉的显得异常清新。

    张森阳很快就将他的摊子支起来了,他在等放学。

    张绣云死的干干净净,什么也没给他留下。这三年来,他什么都干过。黑网吧的网管,滥竽充数的混子,在街上乞讨行骗只要给钱,只要给吃的。直到他终于攒下了一笔小钱,一千块。

    他小心谨慎的用这一千块钱作为本金,支了个简陋的小摊车。每天早上他卖鸡蛋灌饼,到了中午他又转卖炒面线,晚上则是麻辣烫。几个月下来,他赚了不少。就是时常被城管追会造成一些损失。

    不过今天城管应该不会来了,张森阳想,今天天气那么好,正是午睡的好季节。

    结果城管来了。

    张森阳刚摆好摊,根本来不及收拾。但是他必须得收拾家伙,这是他全部的家当。他手忙脚乱的推着车准备跑路,谁知他这天点子实在是太背了,他最值钱的眼珠子命根子——他的推车——轱辘掉了一个。成了一个坡脚车。

    张森阳咬牙,正不知所措时,一个不起眼的男孩帮他抬起了那掉了轱辘的那一边跟他一块跑,他还不忘捡那个掉了的轱辘!

    这个帮他捡轱辘,帮他抬推车,帮他一起躲城管的不起眼男生,正是钱谦。

    钱谦是在半个月以前的一个普通的夏夜,在离花街个红绿灯,在离又一路个大街小巷的地方,普通的看到了正在摆摊卖麻辣烫的张森阳,然后,普通的对张森阳一见钟情了。

    当他看到橙黄灯火下张森阳朦胧的白皙脸庞,金色的微卷头发就像是阳光染成的颜色,还有那对冰冷的灰蓝眼珠那一刻,钱谦觉得自己看到了何莉莉告诉过他的、圣经里所描写的,天使。

    后来,钱谦才发现自己错了。他那一晚看见的不是天使,是神。

    钱谦从小就营养不良,体质向来是不好的。在经历了这几场连续而猛烈的性爱之后他早已不堪重负了,因此尽管他强撑着想要坐起来保持清醒,无奈那疲软的腰肢早已酸麻到无力。张森阳见他不安分的想去够地上的衣服,大掌一挥将他重新又按回那小铁床上,强硬的命令道:“躺着,闭眼。”

    钱谦乖巧地照做。也许是他身体的匮乏早已到达了疲惫的临界点;也许是他心灵中肖想最深的神明重又降临到他的身边;也许是他这么多年终于重新又闻到了男人特别的荷尔蒙,是令他感到安心的味道。总之他不一会儿便进入了酣甜的梦乡之中。

    张森阳望着钱谦恬静的睡颜。一秒钟、一分钟、一小时、一天,一辈子!他怎么看也看不腻张森阳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深爱一个人,哈!爱,多么矫情的一个字眼啊。他从小都没有收获过爱,他又从何能够学会将爱赠与他人呢?

    以前他受困于温饱之际时,他不懂情爱,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了钱谦。那时,他才十六岁,正是少年火气最旺的年纪,没日没夜浑身散发着想要交配的发情味儿。就是这个很不巧的时候,钱谦闯进了他的生活中,就像是一只自投罗网的小蠢兔般闯进他这头豺狼的狩猎范围内。

    十七岁的钱谦瘦弱矮小,一头乌糟糟的油腻黑发长的遮住了大半个脸庞,看起来是既穷酸又邋遢。明明有上学的机会却天天逃课陪着他摆摊,这让张森阳感到不解,但他并不会驱逐钱谦。他不会驱逐猎物。钱谦的眼神太好懂了,就像年轻时张绣云的一些嫖客看张绣云般,带着股热烈的肉欲。不过让张森阳不解的是,与那些嫖客带着明显恶臭猥琐的欲望截然不同,钱谦的眼神是更加的纯净浓烈。反正,张森阳并不觉得反感。相反他借此强上了钱谦。

    没错,强上。强奸。

    那天他心情不太好,摊子终于被城管给砸了。他提早回了自己的小租屋,钱谦一直跟着他。张森阳平时不太理会钱谦,但那天不同,他浑身上下都冒着邪火,往日里钱谦望着他的眼神突然间就变成了柴禾、汽油,变成了世间一切的易燃物,将他无处宣泄的浴火点燃。他有的时候很不喜欢钱谦看着他时双眼放出的光芒,就好像对他抱有很高的期待一般,像是想要从他手里赚取到什么东西似的。

    他不喜欢有人对他抱有期待。

    所以,他一直挺想亲手打破这份期待。

    小租屋是跟人合租的,不到7平方米的老旧屋子摆了两张上中下的三人铺。张森阳睡下铺,尽管下铺的月租要贵上五十块钱。以往钱谦只会跟到他回了小租屋便会离开,但那天张森阳拽住了钱谦转身离开时的衣领。

    正当中午,阳光火辣辣的洒在张森阳耀眼的金发上,灼热的钱谦眼睛疼。但他那时傻乎乎的不肯移开眼,就这么直勾勾的望着张森阳。他觉得,他在发光。

    张森阳把他扯进小租屋内,其他租客都还没回。这是个好机会,张森阳想。他动作粗暴的把钱谦迅速的压倒在他的床铺上,伸手撕掉钱谦的衣裤。一切都是那么的迅速,可怜钱谦根本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张森阳便横冲直撞的提枪想要硬捅。

    钱谦懵逼了几秒后蓦然惊醒,并拢着想要逃,却被张森阳死死地钳制住。张森阳捅了半天最后终于满头汗的挤进去了,不过他那处早就被他折腾的半软了,加上他是第一次,因此也没抽插几下便射了。

    等他抽出来他那大杀器时,钱谦的后穴已经撕裂了,正不停留着血,伴着他刚射的精液,红红白白的煞是好看。张森阳瞧了几秒,忽然瞄到了一条小缝,张森阳皱眉把钱谦如同死鱼般翻面,跟着,他瞧到了钱谦的那朵花,那朵不该存在的花儿。

    下一秒,张森阳就吐了一地。

    张森阳有很强烈的厌女症。非常,非常强烈的厌恶一切能够让他联想到女人的事物。曾经,张绣云的一些嫖客有特殊爱好,喜欢做那档子事时有人在旁边看着,张绣云便把他绑着,如同物件一般绑着,强迫他看。如果说这样的事是践踏了他张森阳的尊严,让他不过是觉得自己是物件是畜生罢了,到还不至于会令他厌女。直到有一天,有个客人说想看看母子合奸。

    所幸,张绣云没答应。

    但是那天,张绣云在他的面前,淫荡的、轻佻的、丑恶的自慰,并到达了高潮。像是把他当做她的嫖客一般勾引着。张森阳一直觉得张绣云那天之所以没答应是因为那时他还太小,阴茎还不能够勃起

    至那以后,他看到一切能够让他联想到张绣云的事物时,他都会生理性呕吐。

    女人,妈妈,张绣云恶心。

    张森阳有些忘了钱谦当时看到他吐了一地是什么反应,他只依稀记得钱谦后来是一瘸一拐地回去地。

    也许他记得,只是他不敢再去回忆了。瞧瞧,他这样的人渣,怎么值得钱谦的喜欢呢?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钱谦看他的眼神不是肉欲的眼神,而是一种近乎扭曲的信仰。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自己不喜欢钱谦对他抱有着期待,是因为他害怕辜负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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