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新东家(1/1)
意淫了程诺老半天的王予突然被，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以为秦意瞧出了他的龌龊心思。他看看面色如常的秦意，又看看腮帮子隆起宛如仓鼠的程诺，尬笑道：“好啊，当然好。”
“那我们吃完饭再详细说。”秦总大手一挥，算是把这事儿定下来了。
其实秦意还真不是临时起意，这也是他带程诺赶赴这场饭局的主要目的之一。如果要给程诺找个新东家，在唱片领域拥有较强实力的华映娱乐是很合适的。再加上他手里有华映的股份，虽然这点股份还无法让他在董事会中拥有话语权，但他又不缺牵线搭桥的人——比方说王予。
如果程诺能火、能大红大紫、能流量变现，那就相当于秦意这个外行在华映拥有了更多的资本。不过即使能实现，这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秦意没怎么往这方面打主意。
说是饭后详谈，其实一时间也没法说得太细，只敲定了程诺先将经纪约签到华映，唱片约以后再说。王予又大致提出了几个经纪人的人选，让程诺好好考虑一下。
程诺云里雾里的，只知道跟着点头，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就能进华映那么好的公司了，还可以在一堆优秀的经纪人中挑挑拣拣。
等事情都商量得差不多了，王予和他们作别，两人也一起离开了饭店，程诺才一拍脑袋，想起件事儿来：“哎呀，坏了！我跟之前的经纪公司还没解约呢。”
“还没解约？”秦意挺服气的，小孩儿都准备回老家扛起家庭重担了，跟他签约的公司还能沉得住气一言不发。
程诺之前签的实在是个特别小的公司，旗下除了包括他在内的少量艺人以外，一多半儿都是网红和主播。公司资源有限，几乎没在程诺身上投入过，舍弃这个还不如主播赚钱多的小艺人也就毫不心疼。
这份合约年底就到期了，本身规定的标的额也不高，程诺拿着秦意给他的钱，麻溜地赔完了违约金，重归自由身。
和华映的一纸经纪约就如同从天而降的馅饼，砸得程诺晕晕乎乎。?
但在合同书上落下自己的名字之前，程诺着实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告诉秦意那天在洗手间里发生的事。他估摸不出秦意和王予的交情深浅，如果两人是好哥们儿，那他这么做只会让秦总犯恶心；或者秦总误以为他眼高于顶，连华映这样的娱乐产业巨头都看不上，回头一生气再找间小破公司把他塞进去，那该怎么办？
反正也是屁大点事儿，还是先憋着吧。
正式去新公司报道的头一天晚上，秦意把小孩儿叫到跟前来，从皮夹里翻出一张信用卡给他：“以后想添置点什么东西，就刷这张卡。我建议你还是先去买几身新衣服吧，省得跟上回一样。”
程诺知道他所指的“上回”是之前出去吃饭那次，可他自认为那时候穿得还挺时髦的。于是他嘴巴一扁，熟练地在秦意面前露出一副委屈相来：“上回怎么啦？我丢您的脸了？”
眼看程诺又要撒娇耍赖，秦意眼疾手快地把他赶去睡觉了。
归根到底，是两个人的审美大相径庭，秦意认为程诺穿得寒碜，程诺认为秦意穿得土气。
反正互相都想把对方的衣服给扒下来。
第二天早上，程诺在办公室里见到了他的经纪人姜皖。
姜皖生得人高马大，又有着魁梧的体格，走在夜里稍微离谁近一点儿，都会被误以为欲行不轨。不过他的为人和凶恶两个字搭不上边，总是特别有亲和力，和谁都能迅速地称兄道弟，在圈里是个知心大哥的形象。
按他这么多年的业绩来看，金牌经纪人的名号称不上，但带出来的艺人们个个都蒸蒸日上，工作能力还是很靠谱的。
两个多月前，姜皖手底下一个小花的合约到期了，选择离开公司自立门户，他的工作安排表里空闲了许多，现在正好能把程诺塞进去。
两人先天南海北地侃了一通，然后姜皖慢慢把话题引到了程诺身上。他知道眼前这位的金主是谁，找话题时也就格外用心。在双方沟通的过程中，他发现程诺的态度很诚恳，对未来的规划也比较踏实，但漂亮话谁都会说，具体如何还要看表现。
铺垫了老大半天，姜皖才把今天最重要的内容抛出来：“是这样的，之前有一个户外综艺找过我，说想在新一季的录制中加入新面孔。这个节目之前是卫视播出的，下一季就要改版成网综了，但之前在电视上积累的人气还在，你如果在里面出演的话，对你来说会是一个比较高的起点。”之前程诺在电视剧里打打酱油那点经历，在他眼中根本不算正式出道。
听了这话，程诺低下头去，一时没吭声。
姜皖以为他对这样的安排不满意，只好打圆场道：“姜哥知道你喜欢唱歌，上面也是打算把你往歌手方向打造的。但是你身上现在还没有热度，连发表单曲都很困难，你也不希望辛辛苦苦创作出来的音乐，落得个无人问津的下场吧？”
他这边话还没说完呢，程诺却突然把小脸仰起来，一脸认真道：“姜哥，你说我该立个什么人设？”
姜皖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是说”
“先卖人设再艹热度，现在不都是这样吗？既然能上真人秀，就不可以放过这个营造形象的大好机会啊！”
姜皖愣了，他从业多年，头一回见到有艺人如此急切地要把自己往束手束脚的人设里套，不过这样倒是省了他不少事：“小程你入戏倒挺快啊。不过你不用急，到时候节目组会给剧本的，你按着剧本顺其自然地来就行。”
“不过我觉得还是先有个准备比较好。”程诺还挺着急的，“你看我是演个高冷艺术家好呢，还是逗逼小吃货好呢？”
两人正热火朝天地争论，旁边的门突然被毫不客气地推开了，撞在墙上又“砰”地一声弹了回来，动静大得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程诺下意识地往半敞的门外望去，先看到的不是来人的脸，而是一双穿着破洞牛仔裤的腿。那腿可真够长的，让程诺感觉光是迈进来都花了不少时间。
等那人进来了，摘下头顶的棒球帽，露出不经修饰也足以让人眼前一亮的脸，程诺才认出来这位是谁——同样是姜皖带着的艺人，偶像组合的前成员，易斐然。
“你在这儿干嘛呢？”人家根本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程诺，径直走到姜皖跟前。
“我跟小程聊天呢，”易斐然对他语气不善，姜皖倒是一点也没生气，“斐然，你也跟小程打声招呼，他以后就是你师弟了。”
易斐然好像这才发现面前还坐了个大活人似的，用那双眼尾上挑的凤眼将程诺从上到下地扫视了一番。程诺被瞧得浑身不自在，连忙伸出手：“小易哥你好，我叫程诺。”
易斐然明显对“小易哥”这个称呼不太满意，但想了半天又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叫法，只好十分勉强地碰到程诺的手指，再很不情愿地一攥，这个手就算握完了：“易斐然。”
利落地撒开手之后，易斐然又把头转了过去，只留给程诺一个发型完美的后脑勺。
姜皖被易斐然直勾勾地盯着，只好无奈地笑了：“我们这里还有事呢，我等会儿再给你打电话吧。”
“我也有事，找你跟我去休息室一趟，你去不去？”易斐然把手往兜里一揣，也不知道跟谁杠上了。
程诺头一次见这阵势，但联想到关于易斐然性格不佳的那些传闻，眼前的画面也就不难理解了。他赶紧给姜皖找台阶下：“反正我们也谈得差不多了，姜哥您如果和小易哥还有别的事儿，那就去忙吧，不用管我。”
姜皖只好跟着易斐然离开了办公室，走之前把助理小邓叫了过来，让他先带着程诺熟悉熟悉公司环境。
这位助理本来就是给程诺安排的，他带着程诺在华映的大楼里溜达了一圈，等差不多到吃饭时间了，又带程诺去食堂吃了个午餐。
华映的伙食着实不错，其中有道甜辣裹酱炸鸡特别合程诺的胃口，他连着吃了好几块。小邓见状，连忙婉言提醒了他几句，又发给他一个文档，里面长长一串全是艺人要忌口的食物。程诺不敢掉以轻心，照着清单把自己碗里的食物一一摘了出来，到最后发现整个餐盘里只剩一道冬瓜虾仁汤了。
解决了清汤寡水的午饭，程诺在姜皖的安排下听了一下午的培训课，走出公司的时候正好看见橙红色的火烧云。
云朵浓墨重彩地铺满了整片天空，徐徐拂过脸颊的风残留着白日的余温，仿佛世界辽阔，可能无限。
他今天一整天都感觉特别好，好到想要骑上小黄车在滨江路蹬个一百来公里。但他没这个空闲，只能找个人分享一下此时的雀跃心情。于是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秦意的号码。
电话响了老半天才被接起来：“喂？”
听见丝丝缕缕地透出磁性的成熟嗓音，程诺觉得心里像是有猫爪子在挠：“秦总您干嘛呢？出来陪我逛逛街呗，您不是嫌我衣服难看吗？”
然而秦总很忙，秦总没空，秦总没说两句就挂了电话。
程诺愁眉苦脸地锁上了手机屏幕，心头那种失魂落魄，不亚于想日秦总的时候没能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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