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2)
听筒里持续不断的彩铃声使他心跳越来越快，在他差不多快要绝望地挂断时，电话突然接通了。那边响起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喂？”
他抱着一线希望走进了大堂。大堂里只有一个鸡仔身材、理了个锅盖头的年轻男子坐在前台玩着手机。
“我是想跟你道歉的之前怀疑你撬箱子的事，真是我错怪你了，对不起！”高远握紧电话，忐忑地说。
“哎，干这行的流动率超高，好多人都是做没几天就跑了，你说公关，据我所知这里公关男男女女加起来也百十来号人，我也不是所有人都认识！”锅盖头连珠炮似地说，“或者你知道他花名叫啥不？这种工作好多人都不用本名的，你要叫个外号什么的兴许我还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我好像没告诉过你我的手机号吧？”
他遵守了对锅盖头的承诺，走过几条街外才按纸条上的数字拨起电话。
“不不不，我不是讨债的！我是他朋友！”高远连忙摆手。
“我要找——李元，他是这儿的公关，请问你认识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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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锅盖头仍然一脸怀疑：“是朋友的话你怎么还找不到他？还来问我要他联系方式？”
在高远的恳求下，锅盖头略作权衡，谨慎说道：“我是可以帮你查到他工作用的手机号，但是你俩有什么私人恩怨麻烦私下解决啊，不要来这里闹，现在经理和看场的都不在，万一又出什么乱子我可负不起这个责！”
“哈！你是想让我给你当三陪啊，”那头李元嗤鼻道，“你知道叫我出台是多少钱一天不？我可不便宜！”
“噢，我不是来消费的——”高远急忙解释道，“我是来想找个人。”
“算了，这事也不能全怪你，毕竟你那里就只有我们俩住着，发生那种事儿我确实是第一嫌疑人。”李元的态度放软了些，“我这两天暂时借住在一个朋友家里。”
这声音的确是李元。高远太过激动，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高远有点窘，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跟这人解释，只好编了个理由搪塞道：“我俩之前闹矛盾了，他把我微信拉黑了，我没存他手机号，所以我联系不上他”
“请问”
“哎，李元！”高远怕他挂电话，急忙叫道：“你回来继续在我这住吧！”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哼。
“李元？谁啊？这名儿我没听过”锅盖头皱起眉回想一番，果断摇头。
“不，我就是想你说你一个人在安平，这大过年的，你不在我也是孤家寡人，就当就当给我做个伴，我俩一起过年吧”高远说完，感到有些难为情。
高远如获至宝，对锅盖头谢了又谢，攥着小纸条出了门。
“我现在就出发呗，我呆的地方离你那挺远的，到你家大概要一个小时。”
“好，那我也往回走了。”
“你还有别的事吗？没事的话就这么的吧。”李元说。
高远听了心里暗暗庆幸——还好他今天来了，不然明天这里关门了他可就真不知道上哪儿去找李元了。
“可是他确实是在这里上班的”高远急切地说。
外号高远在脑子里苦苦搜寻对李元其人少得可怜的记忆，突然想起来：“啊！他和我说过，他的英文名好像——好像是叫还是诶什么的！”
“啊，我是去你们找人问到的”
锅盖头闻言更是惊讶：“你找谁啊？所有人都已经放假回家了，今天只有我来值最后一天班！”
高远听他这么说，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欣喜地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要找他干啥？”锅盖头忽然警惕起来，又上下打量他一番：“大哥我看你斯斯文文的不像是社会人，你别也是来讨债的吧！”
又一次来到了先前同学聚会的。平日里热闹的街道眼下冷清清的，连过往行人都不见几个。令他欣慰的是，那的门还是开着的，虽说看着没有在营业。
“噢！你说啊！”锅盖头一拍大腿：“知道知道！这小子浪得很啊，不久前还被人上门追债呢！还是公司帮他摆平的”
“李元吗？”他开了口，声音有些发颤。“是我——高远”
对方也沉默了一会儿。
高远见寻人终于寻出眉目了，激动地追问：“那你有他联系方式么？”
“哦。那你打给我有什么事？”
高远再三向他保证自己得到手机号后马上就走，锅盖头才对着手机滑弄半天，抄了一串号码给他。
挂掉电话，他才感到手脚都快冻僵了。虽说眼下太阳当空，天气晴好，但空气干冷干冷的，他这大半天折腾下来连午饭都没吃，更是没有热量御寒。唯有心情甚是舒畅。
听筒那头传来一阵笑声。“我跟你开玩笑呢。”李元说。“既然你主动开口，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你怎么就确定是错怪我了？”李元的声音依然冷淡。
锅盖头听到人声，抬起头来以诧异的目光打量起来人：“不好意思，我们这已经放假了，春节期间都不开放！”
随后两边都是一阵沉默。
见他没出声，对方不耐烦地问：“喂？？谁啊？”
高远继续道歉：“这事我真的错了，不该那样怀疑你的，实在是对不起，你你现在在哪儿呢？有地方住吗？”
高远被他噎得接不上话：“我我是没什么钱”
“因为我今天才知道那是我家亲戚撬的，他们来过了。”
“你这是图啥呢，”李元迟疑了一下。“我又没向你交过房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