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1/1)

    第三十二章

    张秀秀刚出来就气闷的把钥匙甩到张志强怀里。一声不吭的走到他旁边,才说:“我好饿。”

    “你不早说,你说了我就买两份了。”张志强说得毫无诚意。犹豫了一会儿,他才说:“张秀秀,我之前已经告诉过你少惹事生非,你怎麽就不听呢。”

    “我没惹事。是那个傻逼给我下药了。”如果事情倒退,张秀秀一定会把酒灌进李铭顺嘴里,然後用空瓶子打得他头开花,然後让他顶着帐篷被送去医院。

    张志强照着说教模板,刚说:“你都那麽大了”突然声音就顿住,他记起张秀秀今年还没到二十岁。日子越混越觉得漫长,张志强自己觉得日子似乎过得太久。久得他记不清自己走过的春和秋。

    “李铭顺昨晚上被人抬出去,听说被送进市医院了。你搞得?”

    “嗯。”张秀秀心里像是一片燥热的沙漠,一阵阵烦闷像风沙似的掀起。

    “李铭顺那个药好像是我卖给他的。”张志强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他记得那天李铭顺贼头贼脑的溜进自己的格子铺,问他有那个东西吗。张志强卖不了白粉,索性开始卖进口保险套,和一些烈性的外国香烟。当然还有托人从日本带回来的情趣内裤,每次张秀秀看到都嚷着要把那几条透薄的布料拿回家做抹布。而苍蝇水、伟哥、助兴剂那些催情的药物则是他从外地顺道带回来的。

    当时李铭顺问他时,他立刻堆起笑脸,把女用的苍蝇水和粉末的伟哥推销给李铭顺,还顺带多敲了这位没脑公子哥几十块钱。

    张秀秀瞪着眼睛不说话,一张脸被阳光照得发白。过了一会儿转身就走,连张志强在後面的大呼小叫都不去理睬。

    张秀秀上一次来市医院是十年前。那天半夜自己发了高烧,嗓子被烧得咳都咳不出来,下了夜班的张信辉摸了摸他的额头後就焦急的抱起瘦弱的他。

    那时的他虚弱的缩在张信辉温暖的怀里,猫似的哼着。街道又黑又静,所以张信辉急急的脚步声就像踏在自己心上,一下、一下。

    当张信辉气喘吁吁的跑进医院,张秀秀半睁着的眼睛打量着陌生的一切。他觉得影影幢幢的白影从自己身旁掠过,他迷迷糊糊的嗅着医院混合着消毒水味儿的空气,半昏迷的仰躺在张信辉怀中。那次他被诊断为急性肺炎,原因是中午吃掉了张志强给他的融化了大半的冰棍儿。

    自打那次以後,张秀秀就对着医院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平时发烧感冒都靠自己挺过去。而今天他来这儿,就为了俩字──算账。

    市医院早就重修装修了好几次,连医院後面的住院处也修葺一新。里面长廊处的墙壁上刷了新漆,大理石的地面被擦得光滑可鉴。唯一没变的就是那股混着潮气和消毒水的味道。

    张秀秀直接从前面的负一层通道来到住院处,在登记处礼貌的笑问:“可以帮我查查李铭顺在哪间病房吗?”

    穿得还算正经,虽然颊侧有点淤青但却仍旧是一张漂亮的脸,加上刻意放柔和的嗓音让护士小姐看到其人之後偷偷的红了脸,低着头急急翻着本子,飞快又羞涩的说:“你是病人家属吗?303号四号床。”

    “谢谢。”张秀秀点了点头,心里那股怒焰又呼哧呼哧腾起来,恨不得立刻冲到三楼把李铭顺从楼上丢下去。

    “唉?你还没登记!”小护士红着脸低低叫着。

    张秀秀推开病房的时候,脑袋包扎了几层的李铭顺正躺在床上,一张脸偏向窗户,怎麽看怎麽欠揍。

    李铭顺被这麽一酒瓶子下去砸了个轻微脑震荡,到现在都还找不到北呢。当感觉到有人来到他身边的时候,他还是适时的睁开眼,虚弱的说:“秀秀,你来看我了。”

    他现在脑袋昏昏沈沈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两只眼睛眨啊眨的。

    拉开旁边的一把椅子,张秀秀随意抓着椅背坐了下来,说:“我来看看你死没死。”

    “你看你还是关心我的。张秀秀你这脸怎么回事儿?谁欺负你了,你跟我说说我回头去弄死他。”李铭顺动了动,头上蚕蛹似的包扎看起来可笑之极。

    张秀秀没理他那些假惺惺的关心。

    “昨天没谈完,咱们今天继续谈谈。我就一句话,咱们现在、以後都不可能在一块儿。”

    没等李铭顺开口,张秀秀又说:“你说句老实话,你想和我在一起本来就是想玩玩吧。我张秀秀是缺爱,但是我不是乞丐。我要的一辈子你能给我吗?”

    李铭顺忽然不说话了,挂着吊针的手抓着白色的被单。

    “你想清楚了就别再缠着我了,一个大男人的天天追在另一个男人屁股后面你丢不丢人?对了,你那个药对我来讲也没什么效果。但是”张秀秀站起来向病床处走了几步,左右开弓的扇了李铭顺几巴掌。

    “现在谁也不欠谁了。”张秀秀难得笑了笑,走到门口处又转头补充:“你再缠着我看看,指不定我就去你爸工作的地方说些什麽。你那点儿花拳绣腿应该也是养活不了自己的吧。”

    其实最早看到李铭顺的时候,张秀秀特别想把他的脑袋当成足球一脚踢开,但是听到李铭顺的声音,他心又软了一点。他张秀秀不是不知感恩的人,别人对他的好他可能不说,但是他不会忘记。

    张秀秀回到家的时候,张志强的那桌麻将还是没有张罗起来。他刚进门就被张志强扯进房间。一边往他脸上拍了一块凉飕飕的毛巾,一边凑过去问。

    “李铭顺没对你怎麽样吧?”张志强难得紧张一把,肥短的手指捏着他的肩膀。

    “他被我打住院了。还能对我怎麽样?”张秀秀白了他一眼,心里骂着张志强早干什麽去了。

    “真没什麽?”张志强晶亮的小眼睛闪着急切的光,从张秀秀发顶滑到他因为没有扣子而无法系上的衬衣。

    “唔,没有。”非要说他有什麽,也是和黎浩然有什麽。

    张志强这才拍了拍肥得流油的胸脯,吁了口气。犹豫着说:“我刚刚仔细想了想,你现在还小,猎鹰这种乌烟瘴气又都是老玻璃小玻璃的地儿不适合你。我刚才回来刚好碰到楼上的刘阿姨,她说你们现在如果年纪轻轻没有定性,以後可就完了。我想想也是,你年纪还不大,总在那种地方工作,有时候还能碰到李铭顺那种人,对你以後肯定有些负面影响比如结婚生子,或者别的什麽。”

    张秀秀冷眼看着张志强说完,然後弯起嘴角笑了一下,说:“结婚生子?我张秀秀哪用得着留种?我身上留得谁的血我都不知道,反正我淌的不是你们张家的血。”

    以为张秀秀说的是气话,张志强连忙安慰着:“别管你自己是谁的种。你张秀秀就是一颗小树苗,等你长大了该留种就得留种。男人活一辈子没个孩子怎麽行?”

    盯着那张油腻的胖脸,张秀秀忽然低声说:“我是同性恋。”

    初中的时候张秀秀写完作业就穿着一条松紧带松懈了的线裤爬进被窝,整个晚上他都觉得嗓子乾乾的,而被子里又太过温暖。只是一会儿他就昏昏沈沈的睡了过去。梦里梦见穿着一条短裤在家里走来走去的张信辉,而他像是一个带着淫秽欲念的旁观者,看着张信辉紧紧崩在裤子里的肉实臀部。当他想要扯掉那层无用的遮掩时,不知从哪出现的甄杰明突然把他推开,然後像胜利者一样压在张信辉成熟健壮的身体上。

    他脱掉了他的裤子,他的手摸着他的胸膛肩膀和小腹,他舔弄着他的後颈,他湿漉漉的吻从张信辉背脊一点一点向下

    而张秀秀只能无声的站在远处,呐喊着,哭泣着。他眼睁睁的看着张信辉被甄杰明操弄得满脸通红,而没有从底裤里解放出来的部位则在半脱下来的底裤里顶出深色的轮廓。

    张秀秀觉得小腹一热,像是尿尿一样的感觉却又带着酥麻的快感。他睁开眼睛,把手探进自己的裤头里──湿腻一片。

    就在张秀秀一张窘迫脸红得快要滴血的时候,张信辉打着呵欠拉开门探进头叫了一声:张秀秀起床了。

    张秀秀清楚地记得,他低低喘了口气,用棉被把自己的脸蒙住,然後在温热的带着男孩初精的腥臊味道中悄悄地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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