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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奕所露出的破绽越来越多。
“不用了。”他零说，“我还是更喜欢留在这里。”
闻奕攥紧了手指，他想要笑，视线却一点点模糊了。
——当然以上的这一切都纯属猜测，严律之想要证实闻奕就是零号，那么只要他能找到芯片的触发词并且说出来，因为在档案上，自己是最后一个接手零号计划的人。
他能感受到他们的情绪、他们的思维那多半是痛苦的，疯狂的，像一只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而无知的人类站在铁笼外，愚蠢的将手伸进去，抚摸着他们的脑袋。
“你说的那是百年前的世界，”零说，“人类毁灭了自然生态链，现在的天空是人造大气层的灰色，草木是机械的银白”
严律之看着他漆黑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开口。
“感情方面的。”严律之踌躇的回答，他似乎有些羞涩，“你有没有喜欢上一个人的经历？”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他没有安抚他们——他没有义务安抚他们，尽管他是这一批实验体中唯一一个留有理智的，但他并不想这么快的暴露出来，他对这个世界没有欲望，他看够了这间实验室里人类的心思肮脏的、算计的、勾心斗角的，当然也不乏别的可惜，他并不懂得何为好坏，只有无趣和有趣之分。
21.
“嗯”闻奕脸色潮红，强烈的快感让他眉心微簇，绻起的脚趾扒拉着身下的床单，像一只发情的猫。
那人似乎连谎言都懒得编造，只是草率的敷衍了事他在暗示着自己什么吗？严律之想着，却没有继续追问。
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必须找机会证实
他不用睁开眼睛去“看”，便能在培养皿内感受到他们的动作、声音、甚至是想法，他发现了他的同类，那些被装在另外的培养皿中的、标上了序号的实验体。
17.
“我爱你，闻奕。”
还有就是，实验室里的人越来越少了，闻奕给出的理由是有一部分被调度走了，可是他整天与严律之待在一起，哪有与上层交涉的时间？
闻奕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可是如今，那里的皮肤十分光滑，什么也没有。
但是他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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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我应该知道。”严律之说，“我似乎想起点儿了什么，像是一个人——一个让我想要保护的人。”
18.
同伴很愤怒，“人类真是可恶！”
从拥有意识的那一刻开始，他便浸泡在透明的营养液中，身上插满了无数线管，有什么被灌进身体里那是知识，是智能光脑中所储蓄的、大量的属于人类的科学文明。
就这样，他知道了什么是语言、什么是死亡他知道了有记载以来的每一场战争，看见了百年前那场世界末日的浩劫他看见了人类在地球废土之上，依靠智慧重新建立起来的新的家园，从第一株仿生植物开始，到人造大气层再到战争四起，炮火席卷了整个世界。
同伴们想要出去。
闻奕身上的伤口愈合的非常快，基本每一次脱衣，他看见的都是白皙的、干净的身体，后方也紧致如同处子。严律之知道现在的人们或多或少都会改造身体，注射强化药剂已不是罕见的事情，可闻奕的状况，还是太过异常了些。
“然后呢？”
他们无法忍耐着黏稠的营养液，无法忍受人类将海量的知识灌入大脑的剧痛，这些他都知道。
严律之摇了摇头，“然后我把他弄丢了。”
20.
触发词到底是什么呢？世界上的字符那么多严律之想着，随手翻开了手里的书本，那是一本不知由谁撰写的爱情小说。
闻奕用了他未婚妻的名字，用了自己的身份，可他并不能成为他们，就像男人不能变成女人，怪物不能变成人类。
他想起在电影院里，那人唯一的一次失态。
严律之已经可以断定，闻奕就是当初的“零号”，他目前的身份是属于自己的——大校的军衔也好，死去的未婚妻也罢，这些辉煌的光彩的过去，本应该是属于自己的。
“我看见石头塌下来了，铺天盖地，我本能的扑到了他的身上”
不如自己，什么？
“没什么。”那人以平稳的声线答道：“只是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比起最开始一天见面几个小时，到后来吃饭睡觉都黏在一块他似乎就没有正经的事情，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做爱，好不惬意。
男人的胸膛十分温暖，闻奕却知道，这里面藏着一颗如何冰冷的心。
“为什么？你难道不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不同于这里的黑白，那里有蓝色的天空与海，有绿色的草，红色的花”
“什么事情？”
“我们打算逃出去。”同伴对他说，“零，你跟我们一起么？”
不，他要杀了你——他想。
回答他的，是一个吻。
周围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用颤抖的声音问：“那你找到他了么？”
他甚至希望再慢一点，于是主动抬起手，勾住了严律之的脖子。
所以他仍然在笑，“怎么了？”
毕竟很快就要真相大白了。
严律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
最重要的突破口，是第一次潜入档案室时看到的资料，里面详细记载了实验体“零号”的弱点。
“看啊，它一定喜欢我。”人类说。
闻奕咳了一声，欢爱后的嗓子哑得厉害。
19.
如今也正是欢爱过后，闻奕趴在严律之怀里，后者的手搁在对方的后颈——那里前两天还有一个牙印，他咬得很用力，像是要叼一块肉下来。
今天的严律之太温柔了些，总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当然了，悬在头顶的剑迟早会落下，闻奕享受这种死到临头的危机感，这让他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闻奕的瞳孔散了，仿佛瞬间被抽取了灵魂——与此同时，透明的液体沿着眼角淌下，没入漆黑的鬓发间，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