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2/2)

    一个人从雾气中踏出来。他穿着与棺材里的谢鸿鹄一模一样的衣裳,系着与棺材里的谢鸿鹄一模一样的配饰,长着与棺材里的谢鸿鹄一模一样的脸。

    灵堂的门大敞着,他冷着脸,不紧不慢地走进去,一直走到角落里的藤椅边。

    他说话从来带着股黏糊劲儿,声音也是细细软软撒娇一般。谢鸿鹄低声应了,慢慢道:“因为我死了。”

    “鸿鹄!”狸奴惊叫一声,接着被洪水般的快感淹没,急促地喘息着,连粉嫩娇小的脚趾都不自觉蜷缩起来。

    狂风大作!

    就算是强迫的,他也确实得到了狸奴。此时此刻,就算他谢鸿鹄化成厉鬼又怎样,他已经得到了狸奴!

    灯笼摇晃着,暖黄的烛光泛起灰白色,不知何时浓烈起来的雾气从四面八方盘旋着聚在了院子里,院子里此时已经白茫茫一片,一切都隐在了雾气后面。

    红色的灯笼是喜事用的,难道昨晚上发生了什么能盖过家主去世这种晦气的喜事?有人皱着眉头沉思,不会是是他们家主又回来了吧?

    等谢岩雀从隔壁城的小倌馆学了床笫之事兴高采烈地归家之时,正好撞上婚宴的结束。

    谢鸿鹄死亡,谢家众人给谢鸿鹄守了七天灵堂,终于在头七这天,只留下名正言顺的狸奴一人。

    谢岩雀俊朗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扭曲的笑意,他就着与狸奴接吻的姿势,轻轻摇着腰,狸奴之前#射#给他的液体被挤出来,顺着狸奴纤瘦的腰肢缓缓流到藤椅上。狸奴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难耐地抖动着,满身都泛上情欲的粉色。

    狸奴一片迷茫,缓缓睁开眼睛,雾蒙蒙地望过来,也不知道眼中的谢鸿鹄已经换了人,身体微微颤抖着,猫儿一样低声唤道:“鸿鹄”

    谢岩雀目眦欲裂。

    啊!那灯笼!有人忽然惊叫,昨天不还是白的吗?怎么红成这个样子了?像、像是血啊!

    从此再也见不到狸奴。

    他就那样立在洞房外的草木阴影之中,听着里面狸奴没有半分不自然地与谢鸿鹄调笑着,眼中猛然氲开一片血色。

    在他的背后,一丝丝的血气从不同的屋子里蛇行出来,在沐浴着清朗月光的院子里升腾,渐渐染红了一个又一个白森森的灯笼。

    谢鸿鹄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站起身打横抱起了狸奴。狸奴从高#潮中缓和下来,乖顺地依着他,喃喃道:“你好凉”

    狸奴靠着他:“你现在是厉鬼了是不是?普通的鬼就算赶上头七是中元,也不会有实体化的力量。”他葱白的手指揪住谢鸿鹄胸口处的衣裳,仰起头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像是两颗清水洗净的葡萄:“鸿鹄我娘教过我鬼修的法子,你去修鬼吧,我不想要你灰飞烟灭”

    他的胸膛冰冷,胸口不再有以往抱着狸奴时擂鼓般的心跳——他带着对狸奴的爱猝不及防死去,又从忘川河里爬出来,趁着鬼节与头七相撞力量大增的时期,回来了。

    “你也不想让我死吧,对不对?”狸奴噙起羞涩的笑意,“我一直在姑射山的,那里还有我娘,有漫山的青草与花朵,鸿鹄,你去那里的时候,我带你去看瀑布,好不好?”

    在阴风中摇晃的灯笼终于慢慢停了下来。

    然后他忽然身子一矮,半跪下去,冰凉的手握住狸奴犹自精神的、沾满精#液#和玉情膏融化而成的液体的性#器#,细细舔舐了起来。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被扔出来时擦烂的衣裳上开始燃起诡异的黑色火焰。很快,那些黑色火焰爬满了他的衣裳,凝固下来,化作一件似乎连日光也吞噬了的玄色长衫。

    就算耗费大量鬼气凝聚出实体,也撑不了多久,很快,也许连日出都等不到,他就会魂飞魄散。

    他强自按捺心中翻滚的情绪,匆匆赶到洞房外,正巧听见狸奴呻吟着“鸿鹄你好热”,而谢鸿鹄那个一贯冷峻傲慢的男人,像被下了降头一般心肝宝贝地叫着。

    “你就这么狠心——”谢鸿鹄神色不动,“我带你去酆都城,在那里和我一起不好吗?就像我们以前那样——”

    “你把我放下吧”狸奴推了推他,“我就在这里教你吧,很快的,等教会了你,我还要回去呢。”

    狸奴说着,竟微微露出一个笑容:“我回姑射山去,你要是想我,可以去那里找我。”

    “酆都城阴气太重。”狸奴回答他,“你是鬼,在酆都城修炼事半功倍,可我是妖,在酆都城住的日子长了,会死的。”

    谢鸿鹄站在那里,子夜般的眼睛像是以往每一次那样,深深地凝视着他。

    谢鸿鹄的鬼魂抬起手,向着谢岩雀做了个抓起的动作,轻轻巧巧一甩手,便将谢岩雀直接从狸奴身上拔了起来,扔到了院子里,瘫软下去,没了声息。

    但他不知道。谢岩雀以为他还是那个斗不过谢鸿鹄的谢家二公子,于是他压抑着对谢鸿鹄的恨意,暗中挑拨着因为谢鸿鹄做下明目张胆做下断袖之事而不满的谢家众人,最终,集谢家举家之力,不仅害死了谢鸿鹄,还给谢鸿鹄泼了好大一盆脏水。

    偌大个庭院,到处挂着血色灯笼,安静地连一丝风也没有。捕快们找遍了整个谢府,抬出了除大少夫人狸奴和二少爷谢岩雀以外的整个谢家。

    狸奴指路,谢鸿鹄抱着他,要一起去姑射山定居。在他们身后,谢府的大门依然紧紧阖着,里面鲜血流淌,连着无数阴私事儿,一同锁到天荒地老。

    谢岩雀正与狸奴一边吻着,一边抵死缠绵,浑然忘我。

    如果他能早回来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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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回我娘那里去。”狸奴天真地看着他,长长睫毛下的桃花眼依旧含情脉脉,“我答应我娘嫁你为妻,到你身亡为止给你守了头七,我就完成了承诺,要回去了。”

    日出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庭院的时候,谢岩雀从角落里爬起来了。

    “我不想让你魂飞魄散,但你毕竟死了,死了,就不再是我答应嫁的鸿鹄了。”

    谢鸿鹄蓦地停下了脚。

    他们之前曾无数次行那鱼水之欢,他为他穿衣,为他画眉,抱他入怀。可他现在,竟然毫不在意地说要离开他。

    等到官府之人匆匆赶来,撞开大门,里面冲天的血腥气顿时溢散出来,门童干瘪的尸体悄无声息地倒下来。

    ——没有到天荒地老。

    他眯起眼睛,向着太阳的方向望了一望,随后露出一个疯狂而偏执的笑容。

    谢鸿鹄轻飘飘地抱着狸奴,无声地走过森冷的庭院:“好。”

    狸奴本该是他的!可现在,却在谢鸿鹄身下婉转承欢!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狸奴,凝起眉头,身后阴风吹起满院鬼气森森的大红灯笼——“回去?回哪里去?谢家人都死绝了。”

    他入魔了。

    可他再不能感受狸奴了。

    谢!鸿!鹄!

    随着日头高照,谢府奇异的安静终于引起了附近居民的注意。他们远远围在谢府门外,有胆大之人上前去敲门,却始终无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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