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1)
顾斯年生病了,发烧到39度。
他打电话和林鹤说了一声请好假,挂电话后翻箱倒柜找出退烧药吃了,然后便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一觉醒来后,发现顾承睿坐在床边。
他有些懵:“哥?”
顾承睿看着他,有些生气的样子:“为什么发烧了也不和我说?”他语气有些重,本来就难受的顾斯年也不高兴了,委委屈屈地红了眼睛,抱着被子翻身不去理他。
顾承睿很快就发现自己惹事了,连忙道歉:“小年,我不是怪你,我只是”他把顾斯年拉过来,看见自己放在心尖儿上的宝贝通红的眼睛,立马就心疼了,“对不起小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就是担心哥错了,对不起,不要生气好不好?”
顾斯年哼哼唧唧地凑过去,把脸埋进他怀里,他身体发着烫,却不断出虚汗,脑袋又昏又疼,难受得他湿了眼眶:“哥,我头疼,难受。”
顾承睿有些慌了,他是接到林鹤的电话赶过来的,小姑娘怕自家老板生病了一个人在家不安全,就打电话让他来看看。来的时候看到拆开扔在地上的退烧药,以为顾斯年吃了就会没事了,没想到这么严重。
“小年,小年,宝宝,很难受么?”顾承睿也是心慌意乱,顾斯年的温度直烫手,“我马上送你去医院,没事的,打一下针就好了。”他抱起顾斯年,一路飞驰到了医院。
医生诊断后让他去打点滴,顾斯年从小就不喜欢打针,吃药倒也罢了,打针是他最痛恨的事情,哭哭唧唧地往顾承睿怀里钻。
“我不打针哥,我不要打针。”
生病的人情绪起伏都比较大,顾承睿心疼得不得了,把顾斯年的脑袋放在自己肩上,安慰道:“就一会会儿,蚊子叮一下就好了,小年乖。疼了就咬我,乖,放轻松。”
医生把针扎进去,顾斯年嗷呜一口咬住顾承睿的脖子,医生贴上胶布把针头固定好,嘱咐了几句就走了。
走到门外,医生又是一叹气,这俩真是人傻钱多的典型代表,打个点滴而已还特意开了个单人间病房。他说单人间没有了,只有还有剩,顾承睿也丝毫没有迟疑就要了单人间。房是不许开半天的,要开只能开一天,那钱都够他打几十支点滴了。
病房内,顾斯年抱着顾承睿还在默默流眼泪,顾承睿轻拍着他的后背,红着眼睛也快和他一起哭了。
顾斯年虽然体质不是很好,小病不断,却没怎生过重病,有时候一年都不一定发一次烧,没想到这次病得这样重。
“小年,哥在呢,不怕,很快就好了,我在这儿,没事睡一觉就好了,小年”
顾承睿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轻吻他的耳朵和面颊,还是很烫。
他哄着拍着,好一会儿顾斯年才睡过去,顾承睿亲了亲他,心里难过得不行。
顾斯年一觉睡到了晚上,醒来后头是不怎么疼了,却还是晕着,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顾承睿买了粥给他,一口口地喂。
顾斯年睡觉的时候医生来换过吊瓶了,针也拔了出来,他还是觉得手疼,闹脾气不想吃。
“小年,不吃饭病怎么会好?”
顾斯年躲他,顾承睿有些被逼急了,干脆自己吃了一口,揽过顾斯年的脖子嘴对嘴喂了过去。
顾斯年呆了,一双桃花眼瞪得圆圆的,猫儿一样:“哥?”
喂完后顾承睿也有些懊悔,他故作生气地板起脸:“你再胡闹,哥就接着这样喂你,怕不怕?”
最后三个字让顾斯年以为他在开玩笑,没再说什么,委屈地扁嘴:“我吃,我吃嘛不要那样喂,好恶心。”
听了他的话,顾承睿心里一沉。
恶心?是觉得他做那样的举动恶心么?
顾斯年没有看出顾承睿的失神,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啊一声张开嘴。
顾承睿盛一勺粥放进他嘴里,面上不显半分,心脏却直往下坠。
其实对于亲吻,顾斯年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被人咬过的东西再给他日了狗了,想想就恶心,毕竟他是个很少接吻的人,更别说舌吻了。
好不容易把粥喂完,顾承睿松了口气,去摸顾斯年的手。
“嗯,没那么烫了,明天再打一次点滴应该就好了。”
还、还要打
顾斯年又想哭了。
晚一些的时候,小茶林鹤和小鹿都来看他,顾承睿门神似的守着,凶神恶煞的样子让气氛登时尴尬下来,三人说没几句话就告辞了。
第二个来的是严清让。
顾承睿和狗狗们互相不认识,顾斯年也从不和他分享自己的私生活状况,所以彼此都是第一次见,对对方都很警惕。
严清让从来都是管顾斯年叫主人,但这会儿顾承睿在,这个称呼是肯定不能叫了,他舌头转了好久才别扭地叫出斯年两个字。
“嗯,清让。”顾斯年声音软软的,“我没事,你别担心。”
严清让伸手想摸他的额头,被顾承睿啪一下打开了,手背立刻红了一片。
“做什么?”顾承睿面色不善,这人看顾斯年的眼神不对劲。
“这是我哥,叫顾承睿。”顾斯年说。
严清让之前调查过顾斯年的背景,知道和他一同在孤儿院长大的顾承睿,两人相依为命直至现在,他知道顾承睿在顾斯年心里很重要,因此并不想与他起冲突。
“我想看他退烧了没有。”
“刚才量过了,38度3。”顾承睿面无表情,“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严清让不高兴,他对除顾斯年以外的人向来都是强硬。所以他也没搭理顾承睿,弯下腰亲了亲顾斯年的手背,声音低柔:“早点好起来。”
顾承睿眼里冒火,严清让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第三个来的是陆词。
他和顾承睿毫不意外地起了冲突,陆词小狼狗似的性格注定了他这辈子和除顾斯年以外的人只有撕咬拼杀的份儿,顾斯年没精神劝架,结果两人差点在病房里打起来。
“你别碰他!”这是顾承睿。
“我为什么不能碰!”这是陆词。
陆词看着顾承睿冷笑:“是哥哥就好好当哥哥,别他妈把斯年当宠物一样关起来,他是人,他想让谁碰就让谁碰,你他妈管不着!”
顾承睿气得七窍生烟:“我是他哥,我自然有权利管他!”
陆词反唇相讥:“顾斯年是成年人了,有他自己的考虑。你个老男人少在他面前嘴碎,惹人心烦!”
‘老男人’三个字瞬间引爆了顾承睿,顾斯年捂住耳朵,无力地叫了一声:“陆词。”
只是小小一声,陆词就从凶狠暴怒的狼犬变成了温顺的大金毛,摇着尾巴凑近他:“斯年?”
“我好累,你们别吵了。”
“好好好,我不吵,不和他这种人吵。”
顾斯年:“”
顾承睿咬牙切齿:“陆——词——!”
顾斯年拉过被子蒙住脑袋。
战争过后,第四个来的是杨奕。
杨奕是温驯老实的性格,礼貌地和顾承睿问好,言明他是顾斯年的朋友,听说生病了来看他的。
顾承睿没回话,这人看顾斯年的眼神也不对,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勉强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杨奕绕到没有摆沙发的一侧,半跪在顾斯年床前,微微仰头看着他虚弱的主人。
“哪里难受?”
“头疼,头晕,没力气,没精神,可又睡不着。”
杨奕担忧地看着他:“想吃什么喝什么吗,我去买。”
顾斯年瞥了眼顾承睿,然后又看向杨奕,声音带着委屈:“我想吃哈密瓜可是他不让。”
杨奕说:“没关系,他打不过我,我这就去买。”
顾承睿:“”
我他妈刚才是瞎了才和你打招呼。
杨奕又说:“不过你在生病,凉的东西不能吃太多,我就买一点点,让你解解馋,好不好?”
顾斯年乖乖点头:“好。”
杨奕动作很快,顾承睿看得出来他是跑着去买的,上来时整个人都散发着热气。
顾斯年坐起来,小口小口咬着哈密瓜。
杨奕依旧半跪在没有沙发的那一侧,仰头看着顾斯年,黑沉的眼睛温柔而明亮。
百炼钢成绕指柔,独为一人。
“心情好点了吗?”
顾斯年点头,对他露出一个笑。
杨奕没一会儿就自觉离开了,顾承睿坐到顾斯年床边,问他:“刚才那三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朋友关系。”顾斯年咔擦咔擦啃着哈密瓜。
顾承睿不信。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摸了摸顾斯年的脸:“如果你有了”他张了张嘴,勉强把恋人两个字吐出来,“一定要告诉哥。”
“嗯嗯。”
顾斯年点头,依旧专注于手里的哈密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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