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最是薄情不楚郎(2/2)
就连他的父皇,威武独尊的高辰帝,也常叫高广文听高不楚的话,高辰帝还不止一次地对高广文说过,高不楚永远不会背叛婴高王朝。
太子高广文有些痴迷地盯着高不楚,紫袍滚金的衣领里透露出优美的颈部曲线。
梁徽王高毅禛首开得胜,射中了一只野鸡;太子并不擅长射术,反倒是御马得当,倒是靠马蹄踩死了一只野兔;三皇子高蔺琛以抱恙为由,和尚且不擅射御的高子离,高子彦一道,并未参加围猎。
高辰帝竭力搭弓拉箭一挥,但仍是箭轨微偏,错开了一只梅花鹿。
就在众人惊叹是何人如此胆大行径,胆敢在发怒的帝王面前如此放肆时,只见白马染血,马背甩下一只毛皮凌乱沾血的土狼。
当回到围猎场中心时,西奥王提着鹿头,高毅禛提着鸡尾,太子却是拎着兔耳,高辰帝却是背着空箭筒两手空空,帝王的面色登时就发青了,如此境地显然是让高辰帝在自己围猎场上打自己的脸。
首先跳下车的是高辰帝的幼子高子彦,而后是披着女眷外袍的高不楚,他一脸无奈笑意地扶着代霜公主下车,最次是最为年幼,也最受高辰帝宠爱的半双公主。
面对身侧高广文热络的目光,高不楚却是连正眼都不曾瞧上一眼,只是望着从身后的马车下来的几人。
梁徽王高毅禛一向在高广文面前称兄道弟,而高广文身边又多阿谀奉承之人,听多了高捧之言,这位生而为太子的天之骄子,便真以为身侧的皇弟们都理应维护自己,而自己也在太子这个位子上高枕无忧了。
马上的少年用着不高不低,却让在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说道:“舅舅走得急,丢下射死的土狼就只管去逐鹿了,把这畜生拖回来,可好生费了侄儿不少力气呢。”
一向看不过高子离的高毅禛,从鼻孔里冷哼嗤笑了一声:“不知死活的家伙,日日躺在砧板上,都能笑成狗彘,皇兄,你说是不是?”
高不楚只是回首望了望身后顶悬宝珠的马车,他的薄唇微抿,唇角自带笑意地扬起却分明未笑,深黑的眼眸里看不出丝毫起伏。
在场的人都被高不楚满身染血,却依旧看似随意的姿态震慑了,待回过神来,纷纷夸赞陛下英武不凡,徒手射狼。
父皇告诉过高广文,哪怕全天下都背弃高氏,高不楚也永远不会背弃他,只要高不楚在,他的皇位便是稳固的,扶苍的天下便是高氏的。
高广文跟着也傻笑了一下,他生得有些过分丰腴了,仅有几分肖似高辰帝的脸却生了一只有些宽阔的蒜头鼻,笑起来便显得有些愚钝。
婴高氓民有语,最是薄情薄唇白面郎,但最是让少女着迷的,也是像高不楚这样的薄唇白面郎。
少年紫袍白马,墨发高束,就这么一回首,竟是惊为天人的俊秀貌美,可以说,高不楚是摄人心魂的薄唇白面郎中的楚翘了。
在高广文心中,高不楚就是完美的男子形象,俊美不凡而异常聪敏,又深受父皇器重。
高广文生而位居高位,除了高辰帝他谁也不怕,但他唯独对高不楚异常着迷。
在美人如云的皇家氏族中,高不楚诚然也算是美人,但他的样貌算不上最佳的,比起高子离更是差上几分,但是就那眉目间的疏离又仿若含着柔情的风情,却是无人能及的风华绝代。
常着一袭紫袍的高不楚,身量仿若少年般单薄,但高广文却见识过,那副慵懒的柔韧身躯下,蕴含着可怕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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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此刻,在这猎场之内,却并无什么氓民少女,但高不楚仍是可谓是万千瞩目,他吸引的不仅仅只是宫人侍女,甚至还包括了身份贵重的天之骄子。
可以说,对于高不楚,高广文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哪怕是高毅禛对他再表面讨好巴结,甚至连他的胞弟高广礼,都没办法撼动,高不楚在他心中的地位。
何谓少年不知愁滋味,大抵就是如此了。
仿佛谁也不曾注意到,那只被丢下狼身上,虽插着几根箭羽,但致命伤却在头上的撞伤。
当象征帝王地位的金蚨马车,驶入皇族围场后,高辰帝身着金靴马装,率众皇子围猎,皇家春猎最为重要的首猎便正式开始了。
而高广文其实早已知道,父皇每月召见高不楚,即是为了求御国之策。
远山黛眉和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永远无喜无忧,却是一瞬十计,招招致命。
就在高辰帝的脸色愈发难堪时,一匹白驹忽而疾驰而来,直冲围场中心。
到停车时,笑声一直传到了车前御马的太子高广文,梁徽王高毅禛和褣安侯高不楚马前。
高广文自己有时都觉得奇怪,他并不嫉妒高不楚的不凡,反倒是有几分艳羡。
高广文曾经也会幻想自己成为高不楚,拥有他那样出色的外表和谋略,渐渐的,高广文发觉,只是看着高不楚,他便觉得心安。
而那只被放过的梅花鹿却并未逃离被射杀的厄运,刚刚逃离高辰帝箭爪的下一瞬,就被西奥王的一箭射穿头颅。
换而言之,哪怕有人注意到了,谁又敢多言什么呢,褣安侯说是陛下射死的,那狼就必然是被射死的。
可见高子离的魅力连几岁的小女孩都无法抵挡,却也让高辰帝不由得在心里结下个小疙瘩,私心里更是不待见高子离了。
原本半双公主应和高辰帝乘金蚨车,但她却执意要和高子离一道坐小马车跟在后头,高辰帝拗不过她,便随她高兴去了。
每一道圣旨,其实都经过高不楚的授意,这也是建成十三年来,内部高度腐败的婴高王朝,能留存并统治扶苍至今的最大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