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城南脚下梅花弄(2/2)

    高不离看着战战兢兢的居琳，忍不住又说道：“居琳，我说过多少遍了，以后阿彦再想出什么幺蛾子，你要是再帮着他胡闹，你的每月赏银就减半。”

    “只是一笔交易。”高不楚从始至终保持着清浅而疏离的笑意，“我会保住你的命，但是你也将付出一定代价。”

    “你方才不是还怕我在酒里下毒不是么？”高不楚面带温柔却又疏冷的笑意，出口嘲笑道，“怎么，现在不怕毒酒了？”

    高子离望向那双幽深到自己全然无法琢磨的墨色眼眸，微微颤抖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高不楚只是微微笑着，当着高子离的面，仰面饮下面前的温酒。

    高不楚弯下腰，伸手扳过高子离的脸，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我会护你一世长安，但你也得交出你的半条命。”

    “到时你便会知道了。”高不楚站起了身，他不过十五岁，身量却已经比寻常男子高上了许多，十三岁的高子离站起来，仅仅只能够到他的胸口。

    高子离马上拍案而起，冷声道：“我从曾不知，褣安侯竟是如此卑鄙之人。”

    高子离攥紧了袖口，一双琉璃色的凤眸有些怨怼地望着高不楚。

    看着居琳欲哭无泪的脸，高子离接着说道：“吩咐下去，所有今天掺和这些混账事的下人，本月赏赐的钱银统统罚没，你也不例外。”

    一直到天都黑了，高子离把这些个所谓的名媛闺秀们打发回去，对着居琳一通盘问下来，果然又是他的不省心的小泼皮高子彦出的幺蛾子，竟然满苍邱地在给他寻妾纳通房。

    一听那是毒酒，高子离脸色微变，但依旧强作镇定：“你方才也喝了。”

    一堆绿肥红瘦的各色女子就在念琳府门口把高子离堵得进不了门，高子离异常头疼地喊道：“韦稚，你给我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玉尘，怎的这般迟才来。”高不楚状似熟稔地对高子离说道，“湿了衣裳，怕是要着凉，进屋换件衣裳吧。”

    “你要我做什么？”高子离强忍住心头的发颤，强行镇定地问道。

    高不楚轻笑出声：“你怎知我没有解药？”

    从那之后，高子彦的话，在念琳府是当真没人敢听了。

    高不楚却是笑容变都未变：“玉尘何必动怒，我邀你来，自是会让你活着离开。”

    “阿嚏——”换好干净衣物的高子离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却见那边铺好毛毯的榻上，高不楚已经生好了暖炉，正在温着一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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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不楚看到高子离穿着自己旧年的衣裳，太过宽大的衣裳并不合他的身，过长的衣裾一直拖到了地上，领口又宽松地向外敞开，露出一片白皙而平坦的胸膛。

    “你想把自己的命攥在自己的手里很难，但是，你可以选择交到我手里。”高不楚对高子离这么说道，“起码我比起高辰帝，更能保全你的性命。”

    高不楚宛若邻家大哥般的口吻，让高子离稍稍放下了戒备，放肆地回怼道：“嘁，褣安侯怎能和我这等婴高散人相提并论，您自然是从小就生得威武雄壮，孔武有力了。”

    “衣服太大了。”高子离一面把领口拢紧，一面朝暖炉伸出了手。

    高子离虽心中气恼，但此时也并不拒绝，毕竟身上凉透的滋味并不好受，于是便随高不楚身边的小厮进门换了件衣裳。

    “六皇子，你可千万要留下奴家啊，奴家对您的爱慕是情真意切的。”“公子，妾身对您的爱慕并不比这贱婢少，而且妾身还会磨墨弹琴唱曲儿。”“殿下，看我看我，我长得比她们都结实，定能给你生个结结实实的胖小子！”“公子......”......

    高不楚轻笑出声：“酒里没毒。”

    高子离来时是自己寻来的，回去时却是高不楚命墨秋之御马车送他到念琳府的，当他正为自己卖给了高不楚半条命而不值时，一下车却被眼前的莺莺燕燕围了个遍。

    “不是衣服太大了，是你太瘦小了。”高不楚斟满两杯温酒说道，“这衣服是我像你这么大时穿过的，那时我可比现在的你高多了。”

    “什么事？”高子离追问道。

    “有么？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有过，这么一桩荣幸之至的事情。”高子离捏起面前温热的杯子，却并不饮酒，或者说，他并不敢喝高不楚的酒。

    高子离听得了高子彦有理有据的辩驳，气得笑了，让韦稚带他去把贴遍全城的招亲告示，连夜统统撤下来。

    到底是婴高铢玉，哪怕落进泥塘里，还是令人赏心悦目，高不楚在心底里轻叹。

    “从往后开始，你须常住我的王府，与我同吃同住，直到完成最后的那件事之后，我便放你离开。”高不楚冷淡地叙述了他的条件。

    高子离这才敢将酒杯靠近唇边，小口啜饮了一口，发觉味道相当独特，稍显辛辣却又清醇回甘，胜过他在高辰帝私宴上饮过的任何一种国酿。

    高子离甚是害怕，甚至往后倒了一步，摔在了铺着毛毯的地上，就在高不楚要离开时，高子离才想起一把拉住他的衣袍，道：“我答应你了，可解药呢？”

    高不楚笑了，说道：“并不是，我也曾有过被人拿捏的时候，那时你还算是搭救过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