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赤诚相对情愫生(2/2)

    高子离觉着，用半条命，换得平凡的一生，对于他而言，是最好不过的结局了。

    “可以这么说罢。”高不楚点头。

    高不楚温柔而疏离地笑着：“在那之前，我会保护好你。”

    墨秋之瞧见自家侯爷竟是给高子离牵马，自是臭着一张脸，驾马跟在两人身后。

    偏祁的山水很好，湖光山色，微波荡漾，湖水里沉着山河和天光。

    “你的使命？”高子离有些不解。

    对方不过是个十三岁少年，但饶是修道多年阅人无数的胡松笛，也觉着高子离的模样生得好，但天下生得好皮囊的庸人千千万万，而他的师弟也并非一个为色所迷的人。

    高子离看中了一匹单独驯养在大马圈里的墨玉白鬃马，那马性子烈，只有高不楚骑过，于是高不楚便牵着它，让高子离坐着在河边漫步。

    高子离虽觉着有些羞愤，但在瞧见高不楚的身子时，便觉着自己也不亏了。

    胡松笛瞧着俩人，不由得捋着胡子多瞧了高子离两眼。

    高不楚只是勾起唇角，幽深的黑眸暗沉：“到时就有劳师兄了。”

    高子离腹诽一句，他是觉得自己有多蠢，但是嘴上却很快说道：“我想在你利用完我之后，放我自由，我想去拂南。”

    “我说过，会教你御马。”高不楚帮高子离从百来匹马中选了一匹最为温顺的小母马。

    在他躺下时，高子离看见，玉石的微光穿透了他和高子离的身子，竟是让他们的皮肉浑然透明，身体里的骨骼血脉器脏都肉眼可见。

    高子离沐浴在山间的阳光里，问高不楚：“胡先生说，我是你的蛊替，我会死吗？”

    “他同你一样都是十月初六辰时出生的，命骨同你一样，血脉虽同你不够相近，但假以时日，内息再相近些，他便可以做你的蛊替了。”胡松笛说道。

    高不楚褪了自己的衣衫，而后又伸手去解高子离的腰带，高子离冻得手脚都不利索了，只是本能想避开他的手，却被高不楚按住，而后扒了衣裳，随手往地上一丢。

    高不楚的身材并不像穿衣时看着那般单薄，流畅的肌肉线条，隐隐含着力量的美感，在他稍稍用力时，高子离就能看见，他白皙的皮肤下隆凸起的坚实肌肉。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同你谈判，凭你的手段肯定能达成你的目的，但是你看，我要是成心作对，肯定会让你费不少功夫的。”高子离的凤眸带着期冀，一眨不眨地盯着高不楚，生怕他拒绝。

    “只有这个要求吗？”高不楚问道。

    午膳后，高不楚便带着高子离去了后山的马场。

    只是瞧着高不楚对高子离的有些微妙的态度，胡松笛便觉得似乎有些偏离了初衷的事情发生了。

    第二日，胡松笛便离开了高不楚的楚溪山庄，临走时还留下一首藏尾诗：“七窍玲珑棋，须得无情心，奕者心欲无，落子不悔情。”

    高子离并听不明白他们所言，直觉告诉他，这大概就是，他同高不楚交易要付出的代价了。

    高不楚是微光道人座下的两个弟子之中的更为出色的那个，孤高冷傲如他从来不觉得自己会输给胡松笛，更不会输在这种庸俗之辈才会纠结的红尘俗事上。

    穿上了衣服后，高子离仍是觉着身子里头寒得厉害，冻得瑟瑟缩缩地跟着高不楚和胡松笛向暗道外走去。

    高不楚握着缰绳，望着远山，说道：“你不会死，引蛊之后，你只会承受我的使命。”

    当高子离咬牙躺上那块冰块一般的石头时，高不楚竟是也上来了，但他的面色如常，高子离分毫瞧不出他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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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不楚笑了：“你比我想象中聪明，说吧。”

    高不楚回头瞧了高子离冻得苍白的脸，便慢下了步子，待到高子离走到他跟前，竟是从高子离的身后环抱住了他。

    高子离跟在高不楚身后，望着他高长的背影，心里对反复告诉自己，这个人，并不是真的对自己好，他只是担心他的棋子受了损伤，就不能发挥效用罢了，真的不是对他好。

    但在高子离无意间碰到高不楚温热的手时，却是神使鬼差地牵了上去，在收到对方温柔却疏离的眼神时，高子离只是垂眸说：“我......手冷。”

    “好，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要做心甘情愿地做我的蛊替。”高不楚笑意温柔却冷漠。

    “棋心无情，呵。”清晨，高不楚捏着那首《棋心落》，只是凉凉一笑。

    高子离问道：“所以目前，我对你而言，是一枚重要的棋子，对吧？”

    而后高不楚便松开了他，轻声说了一句：“走吧。”

    从起座、踏浪，到小快步，高不楚都讲得相当细致了，高子离也并不蠢笨，在马背上颠簸了几下，便也学会了基本的马术，只是并不熟练。

    “我会配合你的要求。”高子离说道，“在我还有价值的时候，我能不能许一个小小的心愿？”

    被高不楚环抱着，高子离身子略微僵硬了一下，便觉着身上有热流源源不断地传来，温暖了他的四肢百骸。

    “如果可以，我想带我的阿姐和阿彦，还有惜芳一起去，只要他们愿意。”高子离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说道，烟灰琉璃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

    高不楚原本想甩开，但在看着高子离闪躲的眼神时，却像是受了什么蛊惑一般，心头一软，便由着他牵着了。

    “好啊。”高子离的声音很轻柔，像是一片杨花落在湖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