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2/2)
&&&&“很早，我还在美国。他应该跟你说过，他和我见过一次。那时我们冰释前嫌。”
&&&&少年，依然是少年。
&&&&季元现说：“我只想跟你坦白而已，坦白我当时的不勇敢。希望你原谅我。”
&&&&“这些我都知道，”立正川捏着他耳朵，拍拍季元现后背上的积雪，“顾惜早跟我说了。”
&&&&那时夏日正好，午觉睡得熟，便很容易过头。
&&&&季元现一怔，忽然大笑着释怀。
&&&&爱与不爱，守与不守，都在人心方寸间。
&&&&立正川一把抱过季元现。
&&&&年少时说过很多话，发过很多誓，都是真心的。一百二十个真心，绝不参假。可遇上时运，通通都靠边。
&&&&立正川拉开卧室门，转头对他笑。
&&&&“我和谁感情都不好。就跟你好。”
&&&&顾惜说会一直等下去，结果他转身便走。立正川说断得干干净净，多年后又满腔热血赶回来。秦羽说要结婚生子，如今整颗心挂在林沈海身上，死不回头。
&&&&“然后呢？”
&&&&“哎哎哎，别说了别说了。陈年往事翻起来又臭又长！”
&&&&冰柜里可乐冒着丝丝冷气，教室黑板仍然没擦干净。饮水机前排长队，有同学念着黑板左侧的课程表。
&&&&“直到某次在学校听广播，放莫扎特K331-1，你以前很喜欢的一首曲子。然后我想起你曾在我书页上写，不要每到无望时，说这世界荒诞。要在漫长无垠的岁月里，时常记得它可爱。记得——”
&&&&那段话的结尾是——时常记得这世界可爱，记得季元现可爱。
&&&&季元现犹豫半响，转身来抱住立正川。他以额头抵在川哥肩上，咋舌真是大男人了，和当初抱起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更宽阔，更浑厚。
&&&&“我下意识觉得你是要走的，少年时的爱情哪儿能当真。一段萍水初恋，怎到白头。后来——”
&&&&“其实当年，我安慰顾惜时，给他说过一句话。挺过分，但不是对他，是对你。”
&&&&“设身处地想，你说那些话，完全没错。换做我是你，我也会这样说。未来日子变数太大，我当年与你的感情，确实没法和顾惜比，我认。”
&&&&他们曾振振有词，无非是因为对未来的茫然无知。
&&&&立正川并不生气，情绪淡淡的，甚至有点心疼。
&&&&立正川在穿衣镜前打领带，左手婚戒熠熠生辉。
&&&&梦里有炎炎夏季，窗外蝉鸣不断。S中的新实验楼还没完工，操场上红旗猎猎。
&&&&后来，季元现做过一场梦。
&&&&季元现瞠目结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他猛地推开立正川，手指差点怼到川爷脸上去。
&&&&——
&&&&“然后？”立正川挑眉一笑，“然后他找我做感情顾问，怎么收拾顾山慈。”
&&&&他们曾以为人生要四处游荡，无非是害怕自己弥足情深。
&&&&篮球场上很多人，秦羽按惯例带人争场子。一大片一大片的榕树下，女生成群结队躲荫聊天。天空又高又远，树叶绿得发光。风吹过，是夏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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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元现忽地红脸，赶紧打断。他望着远处楼宇间万千灯火，背对立正川，视线有些模糊。
&&&&“季元现，有一段时间我很厌世。没开玩笑，我觉得这世界没什么好。”
&&&&“我说，高中毕业时，可能你立正川不会在我身边，但顾惜会。虽是安慰之词，多少暴露了我的不确定，不安与退却。”
&&&&人是这样，有的朝夕之间，移情别恋。亦有千帆过尽，初心不减。立正川没想过强求季元现等他，季元现也没有逼迫对方回来。
&&&&“不过好在剩下几十年，是我在你身边。”
&&&&夏日的早晨略带温热，季元现坐起来，撅嘴抱怨，“怎么又不叫我。”
&&&&流年匆匆一别，其实什么都没变。通过疯狂巨大的努力，留在一方纯粹间。
&&&&“快点！去上学了！”
&&&&（番外完）
&&&&立正川回味了整整八年，一如季元现深深记得离别信所说的不要变。
&&&&“你、你们我｀操，你们这群王八蛋！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感情都这么好了？！”
&&&&然后少年一转头，奔入无尽头的流云之中。
&&&&“快点！去上班了！”
&&&&“他跟你说了？”
&&&&“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顾惜在做题，卷面整洁又干净。他还是那个清爽稳当的少年，偶尔抽空想想未来。他放下笔，见时钟快两点半。又侧头，望向熙熙攘攘的校门。
&&&&季元现手忙脚乱地穿衣服，立正川拉开门，转头对他笑。
&&&&淡蓝窗帘阻隔热`辣日光，有人埋在书堆里睡觉。班主任时不时从后面查班，把偷玩手机的学生吓个半死。
&&&&梦醒时，季元现身边的位置空了。
&&&&“后来你发现，其实也没错。无非是顾惜也没在你身边而已。”
&&&&经年一转首，发觉还想回到原地。那里有当年的三分侠气，一份纯真初心。
&&&&“去你的。”
&&&&教室后面的黑板报，总是班上字最好、画最靓的同学完成。而最下面那排粉笔字，永远被男生疯闹时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