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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陆骁极淡地扯了下嘴角，没再作声。
三三俩俩，话语细碎。
「你重新上药了没？」
「睡屁！护士哪有睡觉的！医院没有人轮值吗？」
说完，也没给林陆骁说话的机会，转身就甩着小手包走了。
南初啪一下甩上车门，「稀罕！」
秃顶同桌话语刻薄，「当兵的不就这样么，除了体能好点儿有什么用？工资福利待遇都不好，要是家里没点儿实力，他在北浔能自己买房？要当个特种兵，死了还能追个烈士，消防？什么玩意儿？」
说完，略叹息一声，「小伙子伤心吶——」
前阵高中同学聚会，去了不少人，林陆骁那时刚被炸伤，刚入院，大刘帮他带了话，人没现身。
「……」
「差不多了。」
同学维持两派意见。
林陆骁望着她做作的背影笑了会，才道：「娇起来要命。」
林陆骁瞥她一眼，冷淡道：「不关你事。」
许蕴无意间听见有人说，「听说他现在在消防队，快三十了吧，也就个消防队长。」
「嗯？」
林陆骁叼着烟，哼笑一声，没作声。
这事儿大刘当晚就上医院跟林陆骁吐槽了，「就那张明建，什么瘠薄玩意儿，进个中科院他妈就以为自己上天了，你是没见儿那嚣张气焰，要不是老沈拉着我，我当场就抡圆了胳膊跟他干上了，不教训教训他这丫的真把自己当盘蒜呢！三十不到呢，那秃顶儿秃的地中海都他妈自愧不如！」
许蕴低低头，犹豫道：「我……」
林陆骁低头扫一眼，掠一眼，拿手拍了拍，继续抽烟：「里面还没结束？」
——没出息才当兵呢，会读书的为什么要当兵。
许蕴：「你要说没做什么贡献，那我们就更不敢说了，哪回抢险抗灾不都是你们衝在前头，值得的，别谦虚了。」
林陆骁下车，裹紧了黑色衝锋衣往里头衝，林清远那边关了灯，想必是睡了，他慢下脚步，手插进兜里，慢慢悠悠往自己病房走。
是她以前那个下课都只会做题的同桌，三十了，秃顶博士，听说现在在中科院做研发，身份地位确实不同往日，也是个励志神话，用他自己的实力证明了一切，也改变了命运，可说出口的话就不怎么让人动听了。
一等就是三小时。
别说许蕴，大刘都气个半死，差点儿撸袖子当场跟那秃顶干起来，被沈牧拉开。
他双手环在胸前，仍旧没什么表情：「受之有愧，这年也没给祖国做什么贡献。」
——当兵好呀，有血性，以后要找个当兵的。
小姑娘声音很淡，带着倦意。
林陆骁：「还没，护士都睡了。」
话间，林陆骁坐在床沿上抱臂看着她，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掏出来扫一眼，打断她：「我接个电话。」
沈牧把林陆骁送回医院。
沈牧过来的时候，南初正在车里头补妆，林陆骁靠着车门抽烟。
话音刚落，南初推开车门下来，「谁伤心了？」
他的好，他的坏，他的调皮捣蛋和偶尔的和善，都牢牢刻画在她脑子里。
林陆骁低低笑：「我晚点儿就去，刚到门口呢。」
许蕴是来看林清远的，「顺道」来看看林陆骁，她心里是这么觉得的，结果林清远说他出去遛弯儿了。
两人打了照面，沈牧眼神往里头一指，暧昧深长。
病房里，许蕴坐在椅子上，盯着阳臺上他莫名柔和的侧脸，轮廓俊逸。
……
结果就看见自己病房门口站着一个影子，不仔细看真没发现，他手握上门把才看到边上站着一人儿，定睛一瞧，是许蕴。
虽说南初这小丫头腻歪的时候腻歪的很，偶尔性格也辣得很，但不黏人，特别独立，大概也是工作忙的缘故，很少主动给他电话。
他没去，许蕴也兴致寥寥，喝不到几杯就站起来要走，结果被几个同学按下聊起了以前念书时候的事儿，人有时候在极度空虚的情况下，一句话就能被扯进那点儿破碎的回忆里。
南初淡回：「好，谁吃飞醋谁孙子。」
大概也是林陆骁这人高中时就存在感太高，就连往后的同学聚会他人没出现，大家觥筹几杯后，话题还是围绕在他身上。
林陆骁走到病房的阳臺，倚着栏杆，接了电话。
沈牧瞧楞了，插着兜站在原地，看她离去的方向，下论断：「小丫头性格还挺辣的。」
「你快去！」
沈牧看他一眼，呵呵笑：「你丫谈起恋爱来整个就一屠宰场啊屠宰场！」
她也知道，林陆骁是真的不在意，就在她偶尔有尝试会提起以前高中的谁谁谁，现在在哪哪哪工作时，他都一脸茫然，在脑海中匹配了好久也没找到相似的面孔对应，甚至很多他连名字都记不起来了。
整个高中，他无意展露的锋芒，在许蕴看来，都是她一个人的珍藏，如今，被人拿出来说道，原来，其实那会儿，大家都装着不在乎彼此的身份成绩，可私底下都记得牢牢的。
……
她还想着，遛弯儿一会儿总能回来了，于是陪着林清远说了一会儿话「顺便」等等林陆骁。
身材娇，声音媚，销魂紧致确实能折腾死人。
许蕴一身便服，她长得不难看，很英气，但偏偏不是男人喜欢的那一型。
「你怎么来了？」
这层楼上来的人少，走廊灯不亮敞，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在这儿活活坐了三小时。
许蕴拉了张凳子坐他对面，无视他的冷淡：「可以啊，你小子，市领导都关注的很，把你们特勤一队给评了个先进，锦旗刚做好，隔几天就差人给你们送过去了，你这伤的还真是时候。」
「嗯，你早点睡吧，我挂了。」
林陆骁打开灯，往床上一坐，口气疏淡：「谢你了。」
「听说你因工负伤，来看看你呗。」她口气故作轻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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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牧靠近，拎了拎他挺括的军衬，指着上头两个红红的口红印：「好歹弄弄干净？你这么回去，老爷子以为我带你鬼混去了。」
林陆骁声音倒平淡，开了门，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