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2)

    “我可不会考虑什么对不对的问题，我只知道，无论何时我都会在你身边的，除非你不再需要我了。”

    “这不是你的错。”陆赐道，“是让你去做这件事的，我的错。别在意了，跟我回家吧，你需要休息一下。”

    “记住你的诺言啊……”

    “……”

    “这么厉害啊？”听了他的话，小岑溪亦抬起了头，望向奇迹繁茂的树冠。

    “对。旧的叶片会成为养育它的肥料，让光秃的树枝在来年再度变得光彩照人。凡洗说，这是因为它不会被凄惨的假象迷惑，才能够找到新的希望。”

    他实在……太自私了。

    这样的动作终于让秦穆醒了过来，看到近在咫尺的陆赐的脸，他微愣了一下，又垂下头，闭上眼，重重松了一口气。

    一向压抑着自己情绪的陆赐，此刻卸去了外壳，宣泄着无助。

    想了想，陆赐一把将秦穆拉了起来。

    决定依靠兰旭对秦穆的爱将他送入坟墓的自己，实在太卑鄙了。

    听到对方含满了自责的声音，陆赐咬了一下牙。他深深吸了口气，终于无法再维持表面的平静，一把抓住秦穆的领子，吻住了他。

    秦穆猛地将陆赐拥进了怀中，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抱住了他。

    秦穆很想说错的不是陆赐，而是面对敌人仍旧无法下手的自己。没能迈过自己给自己设下的障碍是他的自私。明明知道对方是敌人，明明知道放跑对方会给己方带来牺牲。却仍旧不想弄脏自己的手。

    “阿赐……”

    儿时的声音，仿佛至今仍回响在耳边。

    最终还是没忍住过来看了一眼的岑溪，在看到被秦穆紧紧拥在怀中的陆赐之后，苦笑了一下，转头离开了医院。

    离开这个充斥着仇恨和杀戮的地方。然而，他知道他不能。陆赐有他自己的责任，秦穆无权要求他放下一切。

    他并没有问秦穆梦到了什么，但他直觉地知道秦穆梦到的并不是什么好事。在秦穆没有主动说出口之前，他不会逼他回忆不想回忆的事。

    不知道秦穆在向谁道歉，但声音却怀着深重的绝望。

    “这么神奇？”

    揪着领子的拳头在眼前颤抖着，陆赐的眼睛有些红，目光也刻意移开，没有看秦穆。

    陆赐皱眉，轻轻拍了拍秦穆的脸，想让他醒过来，然而对方却不为所动。

    对于他来说，陆赐比对父亲的承诺更加重要——如果能够早一点意识到这一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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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了？感觉怎么样？”陆赐的语气并不冷，甚至没有含着秦穆认为该有的怒意。

    “阿赐……”

    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绪的陆赐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但是这并不代表他的内心也毫无波澜。

    所以……改变自己吧。

    “我再也不会伤人了……对不起……我错了。”

    “阿赐，这棵树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啊？”年幼的孩子疑惑坐在场馆的门槛上，疑惑地看着里面的同伴。

    房间里突兀响起的声音一瞬间让陆赐以为秦穆醒了，然而看过去的时候，他发现对方仍旧紧闭着眼。秦穆似乎做了噩梦，额头上都是汗。陆赐放下杯子，替秦穆擦掉了额头上的汗，犹豫着要不要将他叫醒。

    他看出了秦穆的挣扎。那一刻，他突然恨起了让从未杀过人的秦穆去做这种事的自己。然而，他也知道自己不能终止这个计划。因为兰旭的死对王军着实意义重大。

    然而在此刻，道歉的话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说出口了。

    陆赐摸了一下秦穆的额头，发现他发烧了。汗越来越多，秦穆细密的头发被打得湿透，身体也开始轻微地颤抖了起来。那两句梦话之后，他什么也没有说了。

    秦穆瞬间瞪大了眼。

    早日结束这场战争，只有这样，陆赐才能够真正解脱。

    ……

    在监控室里，看到秦穆举枪的时候，陆赐的血液都几乎要冻结了。短短数秒时间，他不会承认，在看到兰旭冲出去的时候，他甚至松了一口气。

    他想带他走。

    “不要死在我前头……”

    “咦？他们都觉得说出这种话的我很奇怪，说我想做的事是不对的。岑溪你是第一个说肯帮我的人。”

    秦穆被陆赐话语中的担忧激得眼眶一热，他沉默了片刻，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之后摇了摇头，道：“对不起。我没下得了手。”

    “对不起。”陆赐一遍一遍道。

    “哥哥告诉我这棵树是菲斯尼的奇迹。”稚嫩的双手放置在玻璃墙上，明明已经将额头贴在了玻璃上，却仍想离那“奇迹”再近一点，“岑溪，你知道吗？这棵树可是活了两千年以上的！凡洗说，这棵树每年都会落叶一次，然后，又长出新的枝桠。”

    “那，我来帮你吧。”

    “对不起……”

    “我觉得它就像是预言一样，告诉我们，眼前的寒冬总有一日会过去。菲斯尼里，一定会迎来真正的春天的！岑溪，总有一天，我会为菲斯尼带来希望的！我会破坏掉感情之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