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帮我救救她(2/2)

    “只要我能做到。”

    “……”

    为什么，作为成年人的自己，却要让一个六岁的孩子来安慰自己？

    伽朗同兰旭私下麻醉了洛阿，然后为她装了一只义眼。那天之后，蒙褚没有再来折磨她。女孩子身上被鞭打落下的伤好得很快，痂没几天便落了，只剩下一道道白色的凸起。

    当然，还有一条路可走。就像林开担心他去做的那样——

    “卢遐，”女孩在他的面前蹲了下来，伸出手，捧住他的脸，“站起来吧。‘凡洗’这个人的消失，并不代表着你的一无所有。人生这条路总是一往直前的，在路上你会碰到很多——很多更珍贵的东西，它们会重新填满你的生命，总有一天……”

    林开瞪大了眼：“……你何以觉得……我能……”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十天，变故终于出现了。

    卢遐没有回答。他靠着椅背，双手背在脑后，翘着二郎腿望着前方，样子就像是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出来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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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只是缄默。

    “如果有你在的话，我就不孤独了。”明明她也有伤口，却仍旧拼命笑着，握紧了他的手。

    ……

    洛阿却道：“卢遐哭了的话，就说明我稍微成功了那么一点点吧？因为，你终于比欲哭无泪，要稍微好那么一点点了。”

    因为卢遐和他站在对立面上，而他想改变这个局面。

    “记住你的话。”

    林开的事，只需要简单的思考就能够获得答案。也许他的作为在别人看来毫无破绽，但是在卢遐看来，可供推敲的地方就太多了。

    映在女孩眼中的自己狼狈不堪。

    伽朗知道孩子喜欢看书，就给了洛阿一个没有通讯功能的电子书，洛阿并没有拒绝这份由“敌人”送给她的礼物。蒙褚并不是不知道他们俩在做什么，但是他并没有阻止。

    双手松开，女孩收回了被攥得通红的手，无意识地搓了搓。

    但是卢遐没有证据。他刚才所说的话仅仅是试探而已，仅仅一个第二军将军，无论做什么都不可能绕开上面，换言之，他不可能左右蒙褚的想法进而保得住洛阿的命。

    如果林开对他的感情是真的，那么当初他建议自己为洛阿向反叛军寻求帮助，就不是为了陷害自己。当然，林开的目标也不可能是帮助洛阿，他的目标是——让自己脱离王军。

    这一日，一个意外的访客踏进了反叛军的隔离墙。

    “原本我也很伤心，甚至还大哭了一场。可是哥哥又告诉我，此刻最伤心的不会是我。而是亲手把自己世界里唯一的美好摔碎的你。”

    “但你不是罪魁祸首！”少女咬着牙抬起头，少女通红的眼，对上了他麻木的瞳，“古代的童话书上说，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情感。如果拥有这种感情就要受到惩罚的话，错的就是这个世界。”

    拨了拨被风吹得有些散乱的头发，卢遐道：“林将军，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报酬……只要我有，什么都可以。”

    风场的夜晚一如既往是属于寂寥的。卢遐和林开都没有去拿风筝，只是两个人一起坐在二楼的观景台上吹风而已。

    事实上，卢遐自己也不肯相信这个事实。第六军将军之位何等重要可想而知，情报收集官的职位竟然落在了地方细作手里，这是他们谁都没能想得到的。

    这样，是不对的吧。

    为什么？

    风场的风在耳边喧嚣。回忆的声响在耳边回荡，眼前却空无一物。

    稚嫩的双手被大力握住，女孩疼得皱了一下眉。

    轻微几不可闻的回答，被吹散在了风中。

    一直以来，干涩着的双目忽然湿润。卢遐慌乱地别过头，不想让自己的狼狈落入他人眼中。

    寂静空旷的风场，仿佛连呼吸的声音都能够获得回响。

    男人冷着脸问道：“为什么要来这里和我说这些话？我是杀了凡洗的凶手。”

    被夜灯照耀着的角落里，男人抬起了头。他凌乱的发被汗水打湿，静静垂在脸侧，却不会让人感到邋遢，反而有种别样的美感。

    “卢遐，二哥给我的书上说，人最伤心的时候不会流眼泪。我原本觉得这句话是假的，但是看到你之后，我又不这么觉得了。”

    片刻之后，林开不再看向卢遐，他的语气冷了下来：“真的什么报酬都可以？”

    蒙褚对于兰旭来说是拯救了一切的英雄，所以他实在不忍心看到恩人的女儿受伤。即便孩子依旧在隔离墙后抗拒着他们的接近，但是从兰旭的角度来看，能够确认洛阿的伤势在一天天好转，就已经足够了。

    他肯答应自己，只有一个原因——他就是陆赐没能抓出的那只内鬼。

    他已经决定在下次出阵前将洛阿在己方军队面前处决了，在他看来，这是能够极大鼓舞军心的做法。已经决定了洛阿的死期，那么她死前的这段日子如何度过，他就不关心了。

    去砍下岑溪的腿，再交由蒙褚，替陆赐完成那个交易。但是，连自己都无力抗衡的岑溪，根本不是林开的水平能够对付得了的，更何况，蒙褚对王军可谓是毫无信誉可言，林开不可能这么做。

    ……

    “帮我保住洛阿的命。”

    林开突然失望至极。他站起身离开，仅留下一句。

    但是现在，卢遐也不会蠢到去向陆赐揭穿林开，因为他知道此刻，他还需要利用这个人。

    “嗯。”

    “卢遐，如果无处可去的话，就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