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2)

    少年在听到秦穆的回答之后抹了抹脸，然后笑了：“我叫容予。”

    他和陆赐的婚礼其实很简单，简单到如今他已经只记得陆赐通红的面颊。那个人在得知婚礼会被全程转播之后，吓得几乎要取消典礼，婚礼的过程中也是全程东望西望，想要避开镜头。

    伽朗将药瓶放在了一边，开始准备为少年治伤：“再没有个能相处的人，你的血就真的冷了吧。”

    伽朗不禁感叹，兰旭真的为自己选择了一个很合适的身份——“从王军那边过来的、还没有在反叛军居住多久的少年。”

    “我不是好人，我是个杀人犯。”

    “他说他不是好人，是杀人犯。”

    “你们这个世界的人名字怎么都这么奇怪？”

    “慕之。”

    “这个名字意外的还不错。”

    “怎么会……反而……受宠若惊。反叛军的人，没有给你飞行器吗？”容予这句话是明知故问的。蒙褚还是忌惮着秦穆的危险性的，所以在没有完全“驯服”这头野兽之前，他不会将电武器交到秦穆手上。

    秦穆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后道：“你没有越过隔离墙的权限，就说明，你还没在反叛军呆够一年吧？”

    “我不知道……”少年啜泣着，“我控制不住……我没有见过比你更好的人……”

    立场这个东西。

    少年愣了一下，抓着秦穆衣服的手慢慢收紧。

    “嗯，我知道……”

    “是吗。”

    伽朗看了他一眼，又别过了头。他很清楚秦穆的心理。被迫杀了太多人的他，大概只有在帮助别人的时候才不会痛恨自己，但是他没办法让自己去帮助生活在反叛军中的任何人，所以他没办法救赎他自己。

    秦穆本想拒绝，却又在看到少年充满期待的眼神之后叹了口气：“随你的便。”

    只是片刻之后，便又被冰冷冻结。

    “嗯，我是十天前才跟着其他背叛者到这里来的。没想到还不如留在王军……那样还有见到他的可能。”容予苦笑。

    处理好伤势，伽朗喊秦穆进来带走了容予。目送着那两个人离开，伽朗的心里五味杂陈。

    秦穆沉默了。对方简单的一句话，又勾起了他的回忆。

    否则的话，他就必须再次将自己的亲生弟弟推入死地了。

    “这点重量不算什么。抱歉了，我没有飞行器，只能用这种方式带你回去了。就算不爽也给我忍着。”

    “我在外面等你吧。我讨厌医院的味道。”话罢，秦穆便扭头出了医院。

    “……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只有我一个人的空间了……”

    “你叫秦穆对吧？”

    “暂时没有。”

    此时此刻，他甚至比兰旭自己还希望他能够真正成为容予。

    心口的石头好像轻了一些，秦穆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盈满了幸福的时刻，嘴角不经意地勾起弧度，原本封满冰雪的眼中眼流露出一丝温柔。

    “我还以为，你在反叛军应该过得很不错，毕竟，放弃了王妃身份跑到这里来的人，只有你一个……”容予其实知道这样说会揭秦穆伤疤，但是他必须这么说。有些伤口压得越深，就永远不会痊愈。

    “他叫什么名字？”

    “那，王军那头……王还好吗？”犹豫了很久，秦穆终于把想问的话问出了口，“反叛军的内网，看不到他的情况。”

    少年含着泪发出了一声轻笑：“是吗。”

    “不怕。”

    王军的叛徒刚到反叛军的时候，是必须接受一年的洗脑教育才能重返隔离墙外参加战争的，基于这一点，兰旭计划着对秦穆说自己还没有越过隔离墙的权限，这样，秦穆就会明白他刚来反叛军没多久。

    “大概是救人可以让他此刻的心情轻松一点吧。”

    “怕了吗？”

    “你怎么知道的？”

    “你该不会是打算让我收留你吧”

    留在室内的容予垂下了头，任伽朗替自己清洗着伤口。

    秦穆沉默不语。

    容予只是无声地笑了下。

    真是残酷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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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穆将少年送到了医院，跟打电话过来的巡逻兵指挥官聊了几句，将蒙褚给自己的卡丢给伽朗便要走，却被拽住了胳膊。脏兮兮的少年抬起头，用那双明亮的眼睛注视着秦穆，小心翼翼地提问道：“你可不可以……不要走？我在这里……无处可去。”

    重新被背起来，容予问道：“我很重吧……？”

    “王军没有人不认识你。我有看过……王婚礼的转播。”

    容予喃喃道：“我没想到会这么容易……”

    “你比我晚来六个月。”

    “他的确是这么看待自己的。所以，你要做的，就是成为他在这个纯白地狱里，唯一的救赎。多余的话就说到这里吧。从今天开始，你我不是兄弟，你不是兰旭，也不要再叫我哥了。”

    不会勾起秦穆太深的仇恨，又可以合理地出现。

    容予眼含泪光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