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可跳(2/2)
只是……最后还是没能守住对伽朗的承诺。
蒙褚静默片刻，哈哈大笑，甚至还拍起了手：“不错，我没有看错人！”
秦穆叹气：“你平时千万别把飞行器开得那么疯。”
蒙褚并没有让人收走容予和秦穆的飞行器。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真正对权势无欲无求的人，有的只有向遥不可及的理想认输，服从于现实的屋檐的懦夫。”
容予安装的监视器没有窃听设置，只能看到画面，听不到声音，而且，装着这个监视器的扣子正好在被秦穆随手扔在门口桌子上的外套上，也没法根据录像的口型得知蒙褚说了什么。
今天一天的事情也让他有些疲惫。但能够救秦穆一次，这点累也不算什么。
“不会的。”容予笑了一下，突然疼得“嘶”了一声。
容予“嗯”了一声。
“没事吧？”
看到蒙褚出来，伽朗和容予对视了一下。片刻之后，容予移开目光，从椅子上起身要去看秦穆，却突然听伽朗问：“你今天为什么跑出去？你不怕蒙褚杀了你？”
在原本的世界里，秦穆得到了无尽的财富，崇高的地位，丰富的知识，的确如同蒙褚所说，在获得了这些以后，他开始寻求更多。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秦穆掀开被子下床直接穿上鞋。
“伤口裂开了？”看到他这样，秦穆皱了一下眉。
一切都很顺利。就算看到了那些画面也没什么。对，他并不在意。
伽朗叹了口气：“言尽于此，我也没什么好劝的了。你好自为之。”
他早就知道秦穆没有忘情的，所以没必要伤感。
秦穆皱眉，眉眼间掩藏不住厌恶。
蒙褚到底和他说什么了？
只有。
“我的确有独属于我的追求，而原因你现在还不用知道。你只需明白获得睥睨天下的地位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即可。这样一来，你过去求而不得的一切都会变成你的，包括——如今已为人夫的陆赐，包括，你一直想从我手底夺回的，洛阿安逸的生活。”
他手心里握着一枚戒指。
但是随后，他醒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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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吧……”容予拿起秦穆差点忘记的外套，跺着小碎步跟上他，但面上还是难掩忧虑。
他也有想得到的东西。
秦穆点了点头：“谢谢你。今天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他并不是没有尝过权势的滋味。他的确喜欢支配，但做不到违背从小接受的教育去争夺什么天下。
容予踏进病房，看到秦穆并无异样后，松了口气，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了下来。
“嗯，谢谢你……伽医生。”
话罢，蒙褚拂袖而去。
秦穆便关上了自己卧室的门。躺在床上，秦穆丝毫没有睡意，思绪亦仿佛飘到了更远的地方。
秦穆沉默。
秦穆并不知道，容予并不是私自出去的，他向蒙褚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并用儿时的回忆和他对权限的运作证明了自己。
“都是小伤。”
蒙褚说得对。
将视频删除，然后取出了扣子里的监视器，捏碎它，将外套放回了衣架，然后回房。
他没有想到陆赐真的会来，也没想到他还戴着那枚戒指，更没想到，他还会因自己的亲吻而面红耳赤。
与其被无止境没有终点的追逐困扰，倒不如什么也不再追逐。
坐在病床上的秦穆握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将转换环挂在门上，随后进门，容予目送着秦穆回卧室、进盥洗室，又在他按下充电按钮走出来后道：“这下出门就不用再走路了。”
秦穆早已经把那些全都放弃了。
秦穆觉得自己的思念和窃喜很卑鄙。因为是他主动抛下了陆赐。
“不管他了。”
“我一直在为此努力。只要克服了你对杀戮的最后一点障碍，你就会变成真正的，符合我心意的接任者。今天看到你和那几个杂兵战斗时，我本还以为时机不够，但是看完你和宋迎那场，我改变主意了。在最后，你下意识地对着宋迎举起了屠刀。”
他承认蒙褚看人很准，不过，蒙褚并没有像他所说的那样完全看透他。
容予的担心病又犯了。
“咦？伽先生不是说让你休息——”
现在想来，如果不是陆赐阻止，那一刀搞不好他真的会砍下去。
“你打算让我接班？”秦穆冷笑。
“秦穆，蒙褚刚才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啊？”
不过现在想想，其实蒙褚的想法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坏处。
但如果要说秦穆此刻想要的东西的话，大概就只有这两项了。
“没有。”容予摇头，“伤是裂开了一次，不过伽先生帮我重新处理过了。”
蒙褚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培养一个继承者，需要原因吗？”
他们俩的飞行器都没有经过验证，容予说自己的是他在看到秦穆和岑溪对上以后从后勤部队那里偷的，秦穆没有怀疑他，反而有点庆幸他做了这么多错事，蒙褚都没有惩罚他。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救出洛阿，带着她一起走，也不知道一切还能不能回到过去。
容予深吸气。
蒙褚验过他的血之后相信了他，也没有责怪他为了秦穆而玩消失，反而准许了他的请求。为了保证自己不在秦穆面前暴露，容予要了一个没有认证的飞行器。
明天，秦穆醒来的时候，他还得让他看到一个充满笑容的自己才行！
怀着自我厌弃感，却仍旧无法断绝爱意，无法将他的面容从脑海中模糊。
像平常一样吧，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我对这些道理不感兴趣，我想知道的只有你对我说这些的原因。”
容予摇了摇头：“我当时脑子一热，没想那么多。”
秦穆静默片刻，道：“我对权势没有什么欲求，我也对这些不感兴趣，更不明白你选择我接替你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至少，对于现在的他来说。
“得到了世人追逐的一切之后，欲求不会就此消失，人的贪欲永远不会有止境。甚至，你所说的“朕之天下”也不会是欲望的终点，得到了天下，目光又会向转向其他事物，譬如永生、神力。你难道不想要这些吗？古代的皇帝将相培养子女尚可理解，因为他们或是像你所说的那样作了懦夫，向不可获得的东西低头了；或是不追求虚幻的长生，渴求权势能够子子孙孙无穷尽，但你就不一样了吧。我以为对于你来说，更合理的做法是守住一切，追求更多。”
容予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完了秦穆出阵的全部录像。监视器的大小有限，他看不到多少完整的画面，但他也能猜到在自己出发后发生了什么。
“所以我认为，时机成熟了。”蒙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