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7年了，七年过后，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母亲不在了，枫儿离开了，什么都变了，什么都没有了，紫兰花也没有了……”

    岚是一个近似乎无情无欲的人。我很少看到他有什么情绪波动。他总是那样温和的、淡淡的对着我笑。那笑容里，总有隐不去的寂寞与哀伤。清秀俊美如他，在这凡世里有些格格不入。

    华丰山不是一座很高的山，算起来，也只能算作是丘陵地带的山丘而已。不过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皇城的景象，蔚为壮观。

    岚的身体是在五年前受伤的时候侯落下的病根，这两年来每当我疑惑他当年到底遭遇了什么事的时候，他只是淡淡地说，都过去了。

    “好！”

    寒风从帘外呼啸而入，因为他执意要看山下的景色，我只得将岚紧紧地抱在怀里，坐在了门帘处。

    天气慢慢地转凉，岚的身体也越来越差。每到天气变化的时候，岚就会病的起不来床，而我，急得时时守在他的床边。

    我已经有足够的钱为岚买一套更好的房子，可是岚不愿意离开。我只得将屋里的一切细软都换上上好的材质。我希望岚可以过得舒适一些，这样对他的身体好。

    岚不是当地人，生活过得十分清苦，无依无靠，却坚持在这里生活了许多年。我不懂他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他从不提，我也没有问。

    “岚你知道吗？在我醒来的那一天，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岚。你就那样微笑地看着我，阳光从你的身后勾勒出你的轮廓，那一刻我觉得，我遇到了天使。在这个世界上，我谁都不认识，只有岚。岚在哪里，我就去哪里。”

    “以后不许这样了，我没事，只是工作晚了些。”

    我将岚放在床上，拿了一件披风为他披着，然后将被子垫在窗前的靠椅上，才抱着岚坐过去。

    “其实，你不用做那些的，我的身子……”

    两年了，我就这样看着他越来越瘦，越来越无生气，我很恨自己，恨自己这样无能为力。

    我趴在岚的膝盖上，岚静静的抚摸着我的头，有些迷茫的看着天空。

    岚静静的看着我，手轻抚我的脸。

    “岚，你还有我啊。我们一起去你的家乡定居好不好。我们一起酿紫兰酒，一起看月亮……”

    “你能带我去华丰山上看看吗？突然好想看看这里的雪景。”

    ……岚叹息

    我为他买来了上好的棉被与手炉，能够改善的地方我都想过了，我给他请最好的大夫，可是，岚的身体还是一天一天的虚弱下去。

    我们离开了，离开了华丰山，离开了大啻城。

    “思雨，外面的天空是那么广阔，你应该去看看的。你不该将自己禁锢在我的身边。”

    “岚……”我有些生气了。

    我将头深埋进岚的怀里，不想看到他那落寞的眼神。

    有时候岚会喃喃自语。我听不真切。他的声音像叹息一样被寒风卷走，了无踪影。

    我想，那皇城里，一定有岚牵挂着的人。

    虽然很担心岚的身体，但是却不忍心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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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夕阳西下，岚对着落日，说，结束了，该离开了。

    我让人在山顶打了一个帐篷

    我们都静静的不说话。

    岚就这样一直看着窗外，近乎贪婪的看着。

    “岚，等你身体好一些，我们一起去你的家乡看看吧。我想，岚的家乡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

    岚缓缓地诉说着，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有些想看看月亮，你陪我好吗？”

    “傻孩子！”

    岚靠在我的怀里，就那么看着山下的皇城。他的眼里茫然一片，什么都没有。

    他的尖尖的，有些苍白的下巴印在我的眼里，竟是那么的扎着我的心疼了起来。

    在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岚说：下雪了，真美。

    “在我的家乡，有一种花叫紫兰，”岚突然发出叹息，缓缓地说道，“每年春天的时候，开得满城都是，漫天飞舞，犹如置身于紫色的世界，马儿从身前经过，扬起一片紫色的云彩。母亲总会采集花瓣酿成紫兰酒埋与地下，在第二年中秋节的时候挖出来给我和锦枫喝，说，这是人月两团圆的祝福……”

    我抱着岚坐在帐篷里，岚的身体不能受冷，我为他裹上了一层又一层的裘衣棉被，他还是脸色发白。

    温暖的日子总是很快就会过去。

    “不要紧的，我还没有那么孱弱。我只是看到你没有回来，有些担心罢了。”

    我看在眼里，就觉得岚似乎就要随风而去一般。我像一个溺水的孩子，紧紧地抱着岚，好像岚就要消失一样。

    岚住在城郊一个很偏僻的院子里，只有小叶子一个人跟着他。生活很清苦，而岚的身体又不好，后来又加上我这个累赘，更是雪上加霜。

    所以，我去了云岫阁，那样赚钱最快最多。我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住岚，他只是说我自己有分寸就好。

    我知道，岚有很多年没有出过这个院子了。至少我在这里的两年，没有见过他出去过。

    华丰山是当朝太祖皇帝为之命名的，取意丰衣足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