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是,谢谢楚大人照顾。”

    “我哪有无礼?”我被他说懵了。

    他皱着眉头看了看我的伤口,又解开我的铠甲。这一扯牵动皮肉,我嘶一声惨叫起来:“啊,别解衣服,疼!”

    我刚想起身阻止,转念又放弃了,只是保持沉默。以前我和别人打架的时候,受伤挂彩多多了,也很少用到伤药。

    完了,我把楚美人的床榻弄脏了,他会不会动怒,打我军棍,把我吊起来用皮鞭抽,发配边疆,逼我自裁,剥皮不见血……

    等他回来,军医已经把药方开好,有人进帐来拿了药方抓药熬药。他仍然坐在榻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看得我心里忐忑。

    我一张脸早已扭成了怪物史莱克。

    他看看桌上的药,淡淡地皱起眉头,拿起碗,用汤匙搅了搅,给我喂药。

    “早晚也得疼,你忍忍吧,待会儿上药,叫你疼得打滚。”

    我左右看看,确定他是在叫我,于是走上前去。胸前的铠甲早已染满了血,皮肉黏在铠甲上,已经风干了,有的血渍凝固成了血渣。

    “可是……”那个侍卫有些犹豫:“您认床……”

    我摇摇头:“我觉得我应该是叫林小舟。”

    “怎么伤的?兵戎相向好像不是这种伤吧?”

    “奇了!他这明明心脉受损,被矛状物体戳穿了心脏,为何还能活着?”

    账外突然有人通报,接着一个服色与我这个底层士兵不同的人进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说道:“禀楚大人,军里没有叫林小舟的人。”

    我真正的名字是周小林。可是也许,我应该换个名字了。听见这里的人叫我先前的名字,我总会下意识想起那个世界的许多往事,心酸不已。忘却前尘,名字就这样换过来吧。

    他微微一笑,在我看来却带着轻视和讽刺。他没有再说话,端起药碗,汤匙在碗里和了和,吹了几下,递给我:“自己喝了吧。”

    饶是我拖了裹在身上的硬硬的铠甲,他这么一撸,也擦得我生疼。胳膊露出来,手肘一处,红肿中泛着青紫,惨不忍睹。

    这是今天装死时,那个踩到我胳膊肘上,一下子踩得我魂游天外三十分钟的蠢士兵留给我的伤。

    那侍卫走出帐去。我踌躇着说道:“大人,对不起……”

    我闭上眼睛,惴惴不安等着暴雨雷霆的降临,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请罪。

    一边拘谨着,一边腹诽着,那药总算喝完了,而我居然忽略了它的苦味。

    我无言。让我从何说起,难道要我说,这伤是我装死时被踩到的?我虽然不懂冷兵器时代行军打仗的规矩,却也懂得逃兵是怎样的概念。会被处以军法的,比现在还惨。

    端过药碗,手肘突然针刺一般的疼痛,我吃痛,手里顿时失了力,碗没有端稳,“哗”全倒到了被子上。

    我心里暗暗抑郁,为什么电视上有人受伤了,都是别人给他们喂药?我竟是连享受喂药的机会都没有么?

    还有……要是不想给我喂药的话,就别勉强自己了。皱着眉头,神色间全是不堪与不悦,好像污了手似的,我这被喂的人看着也不好受啊。

    终于熬到了大约半个时辰后,有人端着药送进来,放在榻边的紫檀木案几上。

    他斜瞟我一眼,五官如罂粟花散发着嗜骨的毒和夺魄的美,我只觉得被他这一看,有如万道金芒刺身,听得他冷笑一声:“呵,应该是。”说着起身,走到帐子另一边,似乎在和那边的人交待什么事。

    楚美人开口,声音清悦宛如湖水漾起的涟漪,直灌心底:“行了,不计较这个了。你过来,我看看你的伤。”

    “你在我这里得到了最好的照顾,普通士兵哪有像你这么幸运的,能在我帐子里养伤,还有人替你熬药。他们顶多是包扎一下,敷点外伤药便打发了。”

    想睡,胸口又疼得睡不着;睁着眼,气氛又太尴尬。

    经他这一问,我想起了胸口的伤,顿时剧痛袭来:“啊呀!本来我都忘了,大人这一提醒,现在又疼起来了。”

    楚美人闻言又看了我半晌,随后低声淡淡道:“军医,给他开些伤药养伤,别的不用管。至于为何没死,世界万物千奇,哪有说得清的。”

    “你……”他似乎有些疑心:“伤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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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喊军医来。”他对着身边一名下属吩咐道。“伤这么重,没有看大夫,居然还活了过来,你这命可真够硬的。”

    其实这具身体确实死了,不然我哪儿能过来?

    他没有说话,转过头来,突然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的袖子撸起来。

    我惊得眼睛睁得老大,受宠若惊,拘谨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搁。我宁肯他不给我喂药,我换没受伤的那只手,拿起碗仰头灌掉就好。前世我是个草根倒霉蛋,今世我又是个底层士兵,哪儿用得着拿汤匙优雅的喝药啊,憋死人了好不好。

    帐子里一阵寂静。万幸,这时那个侍卫走了进来,打破了这令人尴尬的沉默。他把药碗放在榻边的桌上,换掉我身上的被子。

    喝了药,又是一阵寂静尴尬。我正发呆,考虑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总不至于当一辈子士兵,灰头土脸地过这么一辈子,然后不知何时就死在战场上吧?

    他让侍卫拿来一柄剪刀,把我黏在铠甲上的皮肉细细地分隔开。偶尔扯到伤口,我闷哼着,冷汗不住地流。

    他的声音很平静,“不碍的,把东西拿来。”

    “再去拿点金创药来。”楚傲卿吩咐道。

    等了半天没有动静,我抬起头,看见他眉头似蹙非蹙,回头对那侍卫吩咐道:“重新拿一床被褥来。顺便,再上一碗药。”

    “你别对大人无礼!”伍长小声在我耳边提醒。只是他天生嗓门儿大,这压低了声音的“小声”,全营帐都听得见。

    据说古人等级分明,没有人权可言,而我是社会最底层。我就是那被人一脚碾死的蟑螂。

    楚美人坐在榻边,没有看我,只低声问道:“真的记不起自己的名字了吗?”

    他抬起头盯着我,眼神锐利,盯得我心里发慌。他的眼瞳黑亮而又灵秀,似是能把一切都看得通透。

    我点头如鸡啄米。

    “喂!你!这是楚大人的床榻,你把药倒在被褥上,要楚大人怎么休息?”一旁值军的侍卫对我怒目而视。

    一会儿军医来了,楚美人把我放在地榻上,那军医就掀开我的铠甲仔细按了按,接着给我上药包扎,又给我把了把脉。

    谢天谢地,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那军医唯唯诺诺道:“是,是。”说着走到一旁的桌子前开药方。

    所有人看着我,继而面面相觑,满脸朽木不可雕的无奈。我还是不解,难道要我点头哈腰卑躬屈膝地说:“哈伊,楚大人,承蒙您的厚爱,您的一个微笑,小的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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