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御苏要比楚傲卿仁善一些,尽管表面上他更难接触。我不敢看他,胸口猛地传来一阵剧痛,我捂着胸口咳起来。咳了好一阵儿才停歇。
我点点头:“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中间还生了一次风寒,一直没好。”
再回头看去,天色已经把我和楚傲卿隔绝开。黑暗中隐隐看见他的脸,原本俏丽的脸,如今黯然失色,还隐藏着一丝焦虑。
美人你笑一个吧,像那日战场上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微笑一个……
二万闻言又要哭出来,御苏见状替我打发道:“好了,你没事就下去吧,小舟要是愿意的话,调回原先的营地也行。升个归德司戈,可以当你原先校尉的上头了。”
“所以,还请殿下莫要治罪于他。”
就算将军大人不赐名,我也不会叫这个又牛又瓜的名字的。
阿牛瓜?!什么名字!又牛又瓜?
“咦?!阿牛瓜,你封官啦!还比咱们校尉的官衔都高,你真的发达啦!”二万眼里一闪一闪地,跳动着喜悦的光彩。
“是你?!阿牛瓜!我还以为你死了!”
我赶紧收回色迷迷的目光,心里暗自狠扇自己耳光,奶奶的,他又不是个女人,再美有什么用,亏你还能被迷倒。刚要跪下谢罪,他说:“不用多礼,记得以后不要再冒犯就是了。”
“我已经不记得我的营地和校尉了,甚至记不得原本的名字。大人请随便把我安进队伍里吧!”
“哇……”不光是二万,连我的眼都直了。
我我我,我居然就当官了?
他微微泛红的脸,瞬间变换了表情,真是孩子的脸六月的天,可我还是浑身打了个颤,立时敬畏起来:“是,是,大人武功高强,智勇有谋,也不必用这种方式。”
二万离开后,御苏看了看账外,若有所思地打量了我几眼,问道:“楚傲卿那件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你说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和营地,怎么瞧怎么可疑。”
果不其然,他喊道:“是你?!”
我点点头,挨着他坐下,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好说:“是楚大人误会了,其实没有什么的。”
许是想到我对蓝迦式那不堪的偷袭,他侧过头,冷冰冰脸颊上泛起一丝微微的红。
“林小舟封从八品下,你们陪戎校尉是从九品上,小舟可比你们校尉高三阶。”
“林小舟么……你那日踢伤蓝迦式,立了大功一件。不过,以后还是多学点本事的好。”
我咧嘴一笑:“大人,这是我的必杀技啊!大人可以试试的……啊,当我什么也没说。”
第十二章:
孩子的脸六月的天就是说变就变啊!
什……么?这人不是曾经说过我的是死是活与他无关么?
“这蓝迦式,回头肯定恨死你了。”他又笑笑,从桌上端起一杯茶,轻啜了一口,斜瞟我一眼:“你立功颇大,哪个营的,副将是谁,知会我一声,我给你记个军功,封从八品下的归德司戈,如何?”
他扑上来把我抱紧,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蹭在我肩窝:“你,自从上次出战就再也没回来,我们都以为你死了,本来想想,打仗哪有不死的,没准儿今天,没准儿明天,我们也死了;可是每次想起来,还是忍不住难受……谁知道你这小子根本没死,还在这里享起福来了!”
走在前面的御苏回过头,冲他笑笑,声音平淡至极:“楚大人紧张什么,我又不会把他怎么样。”
我一定是眼花了。
我赶紧拉住他:“别哭别哭,看你堂堂一个汉子,哭得跟个姑娘似的。”
我疑惑地看着他,接着他下半句,就让我差点摔在地上。
他撇着嘴,竟是十分委屈地样子,说道:“我叫二万啊!你怎么把我也忘了!”
我勉强从那个人怀里挣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我,我头好疼,我给忘了。”
我暗暗替他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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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又要说那一句话了?
“嗯。”
“……林小舟。”
他似乎在思量什么,然后说道:“牢营里很冷罢?蔡王留,去让底下抬一张行军榻进来,他先在我营帐里休养几天,再调回二营。”
御苏的脸上闪过一丝愠怒,冷冷道:“我一堂堂受封的将军,怎么能做这种事。”
下一刻,他发现了我直勾勾的目光,眼神间忽的闪过一丝不悦:“放肆!”
他好似想到了什么,又忍俊不禁,轻笑了出来。我侧头看着,他掩嘴轻笑,声音清润,我的魂都被勾去了……美人啊……
“你叫什么名字?”
御苏点了点头,那个摁倒我的士兵赶紧放开了我。我双手支地勉强想要爬起来,却浑身酸痛无力。御苏的声音传来:“动不了吗?”
走进御苏的营帐,顿时和外面的天寒地冻隔绝了开来。地面上铺着长绒的波斯地毯,精工细织,极尽雕琢。布局和楚傲卿的营帐里差不多,只有书案、两张太师椅,还有一张床榻。紫檀木的书案上,有一只铜兽香炉,袅袅轻烟从里面飘散出来。
阿……呃阿牛瓜,已经死了啊。现在活着的,是周小林,也就是林小舟。
御苏坐在太师椅上,示意我坐在他旁边,问道:“我道怎么没再见着那个小兵,原来你竟被楚傲卿捉去了。怎么,犯了什么罪过?通敌叛国,瞧你这样子,似是不太可能。”
他厚厚的熊掌拍在我的背上,我咬牙受着,心里暗暗替他难过,遑论何时,只要是战争,都这般生离死别,身边的人随时可能离自己而去,而自己,也随时可能先人一步。
御苏在一旁看着,听了这名字也笑出了声来,随即敛了笑容:“原来是叫阿牛瓜么,……你还是叫林小舟好了。”
我垂下头,沮丧无比,却听见御苏对楚傲卿说道:“楚大人,这个人昔日在战场上忠心可嘉,还曾替我解围,我正遍寻他不得,如今,不如就交给我来发落罢。”
又是这样,我真担心他和楚傲卿上演同样的戏码!
“不记得了?”过了良久听他说道:“蔡王留,回去安排一下,让他插进二营。”
他轻轻皱起眉头:“病了?”
御苏说:“把他带进我的营帐里。”
一会儿一个人扛着一张行军榻进来,行了礼,便把它放在御苏的床榻边。那个人从我身边离开的时候,抬头看了我一眼,突然吃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该……欢呼,还是警惕下一次的不幸?我一颗心悬着,丝毫不敢大意。才走了没几步,听见楚傲卿在后面又说道:“殿下,这个人……当初是我误判,没有犯什么错的。”
我点点头,眼睛的余光看见楚傲卿想上来扶我,吓得一股劲儿直往脑门蹿,赶紧起身。没等他动作,御苏把我提起来,有两个士兵走上来把我接过去。
他的话看似商量,口气却不容反对。我转头看楚傲卿,他听了这话,神情一滞,眼神黯淡了下来,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淡淡笑道:“既是如此,这人立了这等大功,自然是不应该亏待的。殿下宅心仁厚,交给殿下处置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