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两天后的后半夜，四更时分，我正在营地的通铺上睡得迷迷糊糊，就被同营的战友们拖了起来。营外开始吹角，我死活睁不开眼，就听伍长冲进来喊：“再不出去集合，军法处置！”
“你先下去，我自然有处置。”御苏淡淡地命令道。那个人接了命令，奇怪地瞅了我一眼，就迈着标准步跑回去。
他愈发不悦，过了好久才张口，话好像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似的：“林小舟，你再不说清楚，是不是想去爬云梯？”
“……那种防守用的凹凸形的墙你没见过吗？自己去翻《逸雅》去！”
可是管不了这么多，今天绝对不能跟着大军操练，他们的枪法剑法空手搏击我一样都不会，光练习也被人戳成窟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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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一处，看见数百张粗麻绳编成的软幕，上面涂满泥浆，我从来没见过这等玩意儿，不禁惊呼：“这是什么？”
“……”
“啊！殿下，你看，那个前面是板儿后面是箱的玩意儿，好畸形啊……哈哈哈……”
“殿下……饶了我好不好？”
“别问我，昨日的事，我现在火气还没消。”
“不行！”我唬了一跳，战战兢兢：“别让他去挖城墙！”
“殿下，我错了……”
“逸、逸雅是什么？”
我已经从御苏的帐子里搬了出来，住在了这种合营里。也是因为如此，我才知道，原来这些士兵都是不洗漱的。
我百般讨好地抓着御苏的衣袖：“殿下，你宅心仁厚，真的要派我上战场？”
“禀将军，属下管训不力，这个人擅自离队。”
天边露出一丝曙光，大军也来到了明朔城的城下。御苏说过，自古十万大军攻城，只需四千人守备即可。明朔城估计守备兵力在三万人左右。城上已经接到哨兵的报信，城面上挂着累答，女墙上隐隐看得见闪露寒光的箭矢。
我立刻想起战火纷飞的城楼下，一堆堆炮灰兵被石头火箭砸得稀烂，寒毛都立了起来：“不想爬，还是让我挖城墙好了！”
一个都尉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我听不懂的话：“一会儿待他们架起云梯攻击后，你们就准备进入头车。这两天将军派了人从远处掘地道，可是绕不过护城河，就看你们了！不要怕，他们北夷的城楼建造水平不高，守城术比起咱们来——哼，那真是孙子跟爷爷比！”
“临车？那是什么玩意儿？”
有人架起床弩，几支二三米长的巨箭射到城墙上，而城墙只是损了几块墙皮。抛石车很快架起来，我还没看清他们怎么作业，一块三十公斤的石弹射出去了。
我抬头看了看城楼，哇……全是厚砖砌成的。估计放一捆手榴弹都解决不了墙皮。
我正高兴得恨不能摇旗呐喊，那边守城的士兵也不是吃素的，城墙上迅速建了几米高的木城，比我们的临车还高，箭如流矢把我们底下的人射成了刺猬。
正迷迷糊糊地想着，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楚傲卿解下了雪狐氅，换上了金缕甲，正站在我身后。
“哦……那女墙又是什么东西？”
我偷眼打量着他，越看越觉得他像是在赌气。
他不再说话，往造物处走去。我跟在他的身后，段子诲早已不知何处去了。
“怎么，”他脸色一变，“你还当真这么关心他？！”
我被他这么一问镇住了，接下来看到许多大型器械，再也没敢问。
“……”
“林小舟……”御苏回过头，恨得牙痒痒：“你这士兵是怎么当的？！”
“咚！”夯土台塌陷了一角。
突然军队里此起彼伏地响起“出发！”的命令声，伴着号角阵阵，一拨一拨的人往西跑去。脚步声踏在土地上，整齐且如响雷般，好像要把地踏裂。我突然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意识——今日，我是上战场与敌人血拼的。
又一个都尉说了通听不懂的话：“情况不妙啊，你瞧他们连对抗咱们床弩的砖城都砌好了。”
我匆匆跑去集合，密集的人群中，远远望上去，御苏正站在高台之上洒酒壮行。这时不过三点来钟，天还灰蒙蒙一片，只有在火把的照耀下隐约看到他的身形。
挖城墙就算了，为何要把楚傲卿扯进来，关卿何事？
少时，擂鼓三声，每一声都震在人的心头。战角响起，伴随着铺天盖地的喊杀声，大军开始攻城了！
“小舟，我看过你们营的行军计划，且嘱咐你一句，千万记得找准时机，莫要逞强。一定要保重自己。”
我我一怔，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笑了笑，点点头，心里有些感激他。毕竟这世上有人关心自己，就是应该感恩的。
御苏转过身来，平淡无绪的脸上下一刻风云变幻：“林小舟，把你送到队伍里还惹祸！”
突然箭矢如雨，分不清是敌方还是本方。守城的士兵有的摔下城楼，我回头一看，后方临车已经搭起来，二十多米高的车上建了塔楼，里面的人正对着守城军放箭。
哇……好先进的……房地产作业塔……
“快，林小舟，上头车！”
才不是，我一看到他心理阴影犹存，怕在战场上都忘了怎么用铲子！
“哼。”
奇形怪状的器材被架到队伍的前方，战场的气氛肃穆到极点。今天这场战争后，将有很多人会告别这个世界。很多人早晨还在和战友说笑，而战后，就见不到和自己患难与共的战友了。
“……林小舟，那是你挖地道要用的头车。”
“殿下，挖城墙我……”我真的是有心无力呀！
“这都不认得么，这是累答。攻城的时候可以给临车和抛石车当盾牌。”
他亦笑了笑，转身往高台走去。
后面又架起了一张巨无霸床弩。八张弩合弩，六头牛合力绞轴上弦，箭身粗过车条，这一箭要是射在谁身上，那还不死死的。巨箭瞄准塌陷了的夯土台，那城墙的一角就被破了缺口。
这一声暴喝立即把我吓醒了，我半阖着眼皮，痛苦地洗漱完毕，去操练台集合。
呀，要是二十万大军上了战场，都咧开嘴露出黄牙，朝着敌方的队伍猛哈气，直接把敌人熏晕过去，多好呀。如果敌人也不洗刷，那么就来一场名正言顺的较量，谁怕谁呀。
他懒洋洋地冷哼一声，“林小舟，再让我看见你和楚傲卿在一起，我连他也发配到战场上挖城墙！”
“哼。”
“……用来抢夺制高点，悬吊箭屋可以对守城士兵射箭，掩护我军。只是，若是有女墙，可就不好办了。”
也许，今日就会死在战场上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