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2/2)
“我不是不努力!我也不是没有抗争过!”我急了,一下子直起身子,又疼得趴了下去,御苏忙掀开毯子看我的伤口。
“哇,好运来,这是我自打认识你以来,第一次听见你像文人雅士似的说话。”
“不用,不用。”我赶紧拒绝。
“伤好得差不多了,出来晒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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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一个月未见夕阳,夕阳下的如此景致。再一次看见,竟是无比的感恩。
“我努力过了,从懂事的时候就开始努力,”我急忙抓着他的手,生怕他走开:“我不知道为什么,可是我却尽力了……起初我抱着希望做很多事,幻想能有个美好的未来,……可是上苍总是喜欢捉弄人,然后,然后我就不再坚持梦想了,我想,哪怕只是过平淡的生活,叫我安稳一辈子也好。可是……还是不成。到后来,我对做的事情早已不敢抱有期望,因为我领到无数次教训,懂得了没有期望,才不会失望。我真的是做了很多努力,若是没有这些努力,也就不会有这些打击……”
人生啊!
然而,却发生了一件很难堪的事情……
我什么事都做不好,连接吻都接不好,这下做男宠也pass掉了。
出了屋子,听两个守院子的士兵私下的谈话,才知道军队里有造反的人。想起那天段子诲在御苏耳边的窃窃私语,以及御苏眼神一厉,那个“杀”的口型,心里不禁一寒。
御苏倒也罢了,从来不会嘲笑我;段子诲他……他也不会嘲笑我,可是每次看见他的眼睛,我都有种被戏谑的感觉。楚傲卿戏谑人时藏着阴谋,虽然有种被算计的胆战心惊,但起码不是被嘲笑;御苏戏谑人是出于开玩笑,可以放心地跟他玩;可段子诲的戏谑……纯粹就是调笑人。
那人牙光一闪:“要我帮你涂吗?”
“再后来,很伤心很伤心的时候,我就想,人生短短几十寒暑,何其短暂,总要开开心心的,才不枉在这世上走一遭。很多人,很多事……总归是要化尘土的,何必太计较呢。无数次告诉自己,只要活着就好。然而,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方,见到了你,却忘了初衷?”
被焦六、高杆儿、二万等人戏谑也就罢了,可被楚傲卿、御苏、段子诲戏谑,那种感觉……真真恨不得把自己塞回娘胎重生一遍。
问题是我已经尽量克制食欲,筷子用得规规矩矩,吃饭小口小口,嚼起来没有声音。尽管不能像他们倆那样优雅,吃饭像表演,可起码也比普通官兵强得多了。
戈壁的夕阳很美,广袤的天空,天边几乎像烧起来一般。
“林——小——舟!”御苏美人发青的脸色下正哭笑不得。
饿死鬼就饿死鬼,我前世二十年就没吃饱过。饱汉不知饿汉饥,你试试玉盘珍馐摆在你面前,你不把肚子吃成泔水缸才怪。
心里的伤感在他缠绵的亲吻下平复了不少,我平下心绪,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热情。
他看了看伤口,舒了口气,担忧中带着微微的抱怨,说道:“还好,没有加重伤势。叫你注意一些的,自己的身体,自己竟也不爱护么。”
御苏反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明明总是透着玉一般的微凉,此刻,却让我觉得周身都暖暖的。
等身上的伤稍微好一点了,终于可以出门了。这些天,因为身上的伤势,御苏不让我出门,每次我想偷偷往外面走一走,他就不高兴,弄得我一个月像是被囚禁了一般,跟不上时代的步伐。
我流着眼泪,笨拙地尝试着回应他。唇舌纠缠间,他突然猛烈了起来,吻得细腻而又狂热。
“以后记得,本事是练就的,光想着运气好,却不肯付出努力,那就不要怪命途多舛。”
御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跟在他身边的是那个万年不变的段子诲。
他伸出另一只手,抚上我的嘴,示意我不要再说话。接着低下头,吻住我的唇,辗转缠绵。
听到这话,不知为何,眼泪呼啦涌出来,任我怎么瞪眼怎么望天都忍不住。御苏见我流出眼泪,也没有什么反应,仍然继续说道:“有的人生来没有什么本事,仍然一路亨通,这就是世上的不公平之事。可那不是我们。对很多人来说,若是什么也不做,那便什么可能都没有,知道么?”
屁股上的伤养了整整一个月,我趴在床上,若不是置身缺水的戈壁,人都发霉了。期间楚傲卿私下派人送来伤药,在那个人如江湖郎中推销狗皮膏药、大嘴媒婆推销嫁不出去的女儿一样的喋喋攻势下,勉强信了一两银子一两药的天价,咬着牙用了。
我不想跟他交谈,我男人的自尊告诉我,好男不跟恶人斗。
一个士兵仓皇跑进来,跪下抱拳道:“禀大将军,外面,十三营那边有人造反了!”
饭菜都是我最爱吃的,可见御苏颇花了一番心思。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传报声。
半带感慨半气鼓鼓地看完了夕阳,回到屋子里,外面天色已经黑了。看着桌子上摆好的饭菜,我不禁头疼——又要像受刑一样吃饭么?
两滴冰凉的眼泪滴落在我的手背上。我抬头看着御苏,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水雾蒙蒙,可是却渗出了眼泪。
我刚刚哭得太厉害,鼻涕流出来了……
“我,我不是如你所想的什么也做不成!只是,只是……”只是这个世界,不适合我……
他叹了口气:“小舟,你也只是个普通人,虽然在我心里,你的缺点也让我喜欢。可是,这却改变不了你是个普通人的事实。所以,还是……”
“一代代的人逝去,夕阳却亘久不变。”此时想的,只是夕阳下,无垠的田地里,一代一代的人。还有江湖剑客,纵马远行,奔向夕阳处遥远的地平线。
想到这里,眼睛忍不住偷瞄了段子诲一下,却发现这厮沐浴着金光如圣母一般……这一惊可吓了我一跳,诶等等,……眼前的一片景色,都渡上了一层金橘色。我转头看去,御苏清丽的脸庞在夕阳的勾勒下,更显温婉柔和。
张若虚由江月想到人生短暂宇宙浩瀚无穷,其实夕阳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微微蹙眉,眼底微有不悦:“不要随意走动。”
“…………”
若是告诉他,我方才的一番感想一番哲理是看见他沐浴着金光而引发的,那他还不知要美成什么样。我不能这样做,不能。
我转过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其实很温柔,性格也很柔和,有时候生气了,会有些孩子气。典型受害事例就是他讨厌楚傲卿,看见楚傲卿对我好,就闹起脾气来,把我发配战场。可是他平时都用冷淡的面孔遮掩住他的本性,配上他清丽绝伦的容貌,竟也没有破绽。是皇家人迫不得已磨练出的伪装的天性么?
其实男人在特定的时候也是爱面子爱到小气吧啦的。我在心里恕自己无罪。
这药却真的好用,据那个嘴角白沫牙也闪光的人说,天山雪莲加龙骨加xx加xx……最后蜈蚣都出来了,弄得我涂药的手就生生地停在屁股上。
闻言他轻轻笑了出来,看看天,说道:“日头已经偏西了,疏狂,一会儿留下,一起用膳。”
“小舟,怎么下地了?”
“我这伤还没好全呢,就算想走,难道用爬的?”
唉,吃晚饭,和御苏段子诲一起吃饭。我第一次和段子诲一起吃饭……咳,用膳时,段子诲说我饿死鬼投胎。见我不悦,御苏就再也没有让我和段子诲在饭桌上碰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