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子曰：既来之，则安之(2/2)
他认真的眼神，像是要流出泪来。
这个时侯，剑雪朝我走过来，递给我一个用暗红色的丝绒袋子扎好的东西来。
四周的这些人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们疼，我不会疼，他们哭泣，我不会流泪，但是这个时侯，我突然感觉到一种无能为力。
“这是……给我的？”我试探着问他。
剑雪突然抬起头来看我，“你……果真不是我想的那样……”
“因为这上面有佛气，所以我就先放了起来，不过现在，应该是可以还给你了。”
“不关地震的事情。”剑雪打断我，但好像又不是在打断我，只是在说一些他想说的话而已。
圆教村已成废墟一片，看来十天前的地震非常之恐怖，此地已是哀鸿遍野。散落在地上的残肢已经开始腐烂，散发出恶臭。
平等王没有骗我！他给了我穷奇的心脏！这颗现在正在我身体里跳动的，是穷奇的心脏！
我接过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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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小家伙现在，越来越依赖我了呢。
“……能不能别笑了，你笑起来不好看……”
一道巨大的裂痕，像天空用无以名状的巨大长剑划过地面而形成的口子一样，凝固的岩浆塞满了它，很像皮肤上受伤的结痂。
他接着说，“……是吞佛童子。”
“你要找的，莫非就是吞佛童子？”
说完，我用手敲了一下剑雪的额头。
这就是瘟疫的前身。
剑雪说着，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件事情不就是这样么，我跟你一起去，不久解决了？况且，既来之则安之，你把我带到这里的，你就要负责我嘛。我不跟你跟谁啊？”
“你真的相信，你能改变么？”剑雪仍是用他无比认真的表情看着我，“改变我的过去，改变他的未来？”
他轻轻拽住我的胳膊，很久没有动。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哭了，因为他没有颤抖，也没有发出声音。
“谁决定，这与我无关……”
剑雪似乎是不再躲避我的目光了，但他还是低下头去，好久没有说话。
那是一片虚无。
这袋子里的东西，似乎是有生命似的，正在微微地鼓动着。肉感十足的，拳头大小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这东西给我一种本能上的厌恶。我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我却讨厌它在我手中的感觉。
剑雪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也，也不能算是给你的。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我当时在你身上找到的……”
但是他的语气里，却有一丝动摇。
圆教村之行对剑雪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收获，但对我来说，却让剑雪更加地信任我了。这是个好现象，在这个世界里无依无靠的我，现在也只能和剑雪相互依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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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他笑笑，虽然我不确定我现在这张脸笑起来是什么样的，“你敲我一下，你就不痛啦。
我很心疼，愈发轻地捧着它们，“剑雪，说吧……”
我这样想着，不禁有些飘飘然起来。
“什么什么？”我连忙问他。
什么？
他带着我往圆教村的里面走去，我跟着他走进村子，和村外不同，村子的最里并不是一片的废墟。
“我带你去看找到你的那个裂缝。”
“好痛……”剑雪猛地抬起头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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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头看剑雪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我只知道，我命由我不由天！”
“不是这样的，”我打断他的话，“一个人背负的话，太沉重了，若是多一个人，也能帮你多负担一些……一个人承受，不是会很苦么？
剑雪迈开步子向前走去，我只好跟上，看得出来，他有点不高兴。
但是我知道，现在我能做的，就是抱住他，给他一点力量。
我拽住他的手，细细摩挲起来。这双手很小，小到我一直怀疑他是如何能够承受他背后的那把剑。但这双手上有茧子，细细密密磨出来的，裂着口的茧子。
那一刻，我承认，我被震撼了。
“剑雪，”我用我能表现出来的最真诚的眼光看着他，“你救我一命，所以我信任你，同样的，当初你救我，也说明你信任我。现在呢，我突然间变成不可信任的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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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了袋子。
这是我在城市生活二十多年中从来没有感觉到过的，自然的威力。在这股威力之下，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
剑雪看着我，过了好久，他终于朝我点点头。（这是他第一次露出同意的表情啊撒花！）
“剑雪你啊……还是最适合温柔的笑容了……”
我突然有点搞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我冷漠地望着这道裂缝。
心脏！？
我和剑雪又在梅花坞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前往地震后的圆教村（剑雪告诉我，那是他发现我的地方）。
“不是……”剑雪摇头否定。
我伸出手，把他揽到怀里。跟我宽大的身体相比，剑雪小得像是个孩子，我让他靠在我的胸口，“过去如何我不可知，但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过去所导致的未来，却是在我们的掌控中不是么……我是不知道你的过去发生了些什么，但是我知道，想要改变，就要放下你的过去，剑雪……”
“那个……我能跟你说个事么？”
剑雪在我身边重重叹了口气，“这就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事情……无论救多少人，也不可避免的事情……如果我的命运也是如此，那到底谁来决定呢……我每天活在这个世上，究竟是谁在决定呢？”
“……其实，我从来没打算告诉别人的，”剑雪还是没抬起头来看我，“一个朋友，一段过去……我在找的东西，是只有我自己才能面对的天命……”
“地震……”我喃喃。
里面躺着的，是一颗心脏。
我按住胸口，似乎有些什么样的记忆在脑子里成形了……
“……吞佛童子？”我有些呆滞地转过头看他，这个名字也很耳熟，童大美人确定没有对我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