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1/1)

    在马尚德消失在墙那头时,一部分学生被吓懵了,好像中弹的是他们自己,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在那些当权者眼中也不过是"贱命"一条,王老先生组织高年级学生救火,自己叫了马尚德的几个熟人匆匆跑出门去寻找他,他心里燃烧着熊熊怒火,虽然他也焦急学生的安危,但是眼前更重要的是先挡在师生面前直面兵痞们。

    “现在长官可否满意了?”有道是兔子急了尚且咬人,而且县长平时也对这些老头子恭敬有佳。王二麻子有点心虚,却还是梗着腰大嚷:“这就是同长官作对的下场!咱们走!”

    “尚德!尚德!!”李崇德老远就看见兄弟头向下栽在地上一动不动,顿时吓呆了。李兴德给了他一拳,“嚎丧啊!还不快去救人!”

    陈煜琪扶起马尚德,“咦”了一声,李氏兄弟围拢来担心地问:“怎么了?”

    陈煜琪越看越惊讶,不过他还是招呼李兴德兄弟俩帮忙:“没事,只是擦伤,没有打中。”

    三人把马尚德放平,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实除了肩膀上的轻微灼伤并无其他伤痕,心里齐齐松了一口气。

    “我看他还没醒,也许是掉下来碰到了哪里,还是扶着他去看一下大夫的好。”陈煜琪扶了扶眼镜,李兴德俩兄弟应了一起架起他往确山县的老大夫那走。

    这边贺歌问了马母一些基本问题,得知这里是河南的一个县城,隶属开封大县,这个村子只由县里安排了一个巡逻队,是由一些平时游手好闲的闲汉组成的,领头的据说有个表姐做了县长的四姨太,所以态度更加横行无忌。大形势已经不能从这个农村妇女这里得知,(李春英以为国仇什么的每个人都知道==)不过现阶段已经够了。他不可能呆在这里,和马尚德一起去开封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突然,“嘭嘭嘭”的砸门声响了起来,让贺歌眉头一跳,这架势,颇有几分来者不善的感觉。

    “开门开门!搜查匪类!再不开门就是窝藏全家枪毙!!”大头兵粗声粗气地叫嚷,砸到第三下,一只苍白的手掌撑住门板出现在门缝里,“长官好。”

    正在一旁懒洋洋地等着手下的胡卫勇突然站直了身子,眯着眼睛看着来人。

    他是胡景翼上校副督统的副官,在河南这茬子也算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小小的确山县剿匪本来与他无关,只是情报科确定这里有镇嵩军残党,正在谋事造反,为了给上校分忧,胡卫勇毛遂自荐,从郑州跑到开封来,在小小的确山县发现了镇嵩军没有处理干净的首尾,事到临头却被刘镇华给逃了。

    困兽之斗,不足为惧。在胡卫勇看来,这个功勋已经是尽在囊中。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青年人却处处充满了违和之处。

    只见他一身不起眼的青色工装,神色也充满了畏缩,但是胡卫勇就是有种这不是这人真正的面目的感觉。

    “这家只有你一个人么?”胡卫勇不动声色地抢了手下质问的职责,却看见他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闪躲,只是呆呆地摇头,“还有,我婶娘。”

    “长官,这家只有一对孤儿寡母,这个大侄子不知道是怎么冒出来的。”确山县警/察队长谄媚地插嘴,“噢?”胡卫勇眼睛一亮,终于看见那个青年害怕地抖了一下。

    “是,真的。。。我爹,生意败了,我没饭。。吃,做工。。没人要,婶娘好心,给我饭吃。”青年——也就是贺歌边卷舌头边急冲冲地就要往士兵们眼前冲,被警/察大队的人持枪拦住。

    “哎哟,队长,这不会是个傻子吧!”副队长用枪托把他砸倒在地,苦兮兮地看着这个说哭就哭在地上打滚叫嚷着“婶娘,嗝!他打我!!他打宝宝呜呜呜呜呜!!”的青年,一个大男人叫宝宝?恶寒!

    这时,屋子里突然响起妇人颤巍巍的哭音:“哎哟,宝宝咋了?!婶娘来救你,不哭不哭啊!!”接着气力哐啷摔东砸西的巨响响了起来,听得警/察队众人一头黑线,胡卫勇和他的亲兵倒没有出声,队长又及时解释:“这家那婆姨是个病秧子,三十来几就跟六十老妇那样,倒是护犊子。。。”

    “行了行了,走吧,找下一家!”胡卫勇冷眼看了一出猴戏,刚刚那种违和的感觉也一闪即逝,没耐心再纠缠许多,对警/察队长扔下一句转身就走。

    青年已经抱头蜷缩在门边瑟瑟发抖,警/察队长看着长官说翻脸就翻脸,也觉得这傻子实在晦气,走时还狠狠踹了一脚。

    后来那帮人走得影子都看不见了,贺歌才从地上爬起来,这一脚简直不痛不痒,他慢悠悠地荡进院中,把门闩上,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傻不楞登的脸也一下子变得冷漠如冰,只是在推开帘门的时候眼里才有一道暖光:“大姐,谢。。。”!?

    “贺,贺伢子…”马母僵着身子被一个牛高马大的青衣军官捏住脖子拖在手里,眼里噙着难过惊慌的泪。

    “敢叫我就扭断她的脖子!”那个满脸冷汗的男人依然凶悍无比地低吼。

    贺歌怔了一下很快回神,脸上既不是平常的冷漠,也不是刚刚的伪装,同样低声回答:“。。。我不叫。”

    那个男人掐着马母的手紧了紧,逼得她“嗬嗬”地无声痛叫,贺歌赶紧举起双手慢慢蹲下:“我不动,你别动她。”

    那个男人另一只手紧紧地握着一支黑漆漆的勃朗宁M1911,半边军装都被鲜血染红,但是噬人的凶光仍然不减,他用手枪挑起一件女人家的内衬扔过去,阴沉着脸说:“用它把双手绑起来,用牙齿咬紧!”

    贺歌迅速拿起那件衣裳,只是思考了一下马母的脖子就又被掐紧一分,他只好照做。

    这个男人——也就是正在被胡卫勇追剿的镇嵩军旧日长官——刘镇华,他发现贺歌确实很听话,手里的动作也就松了几分,他用枪指着贺歌,阴森森地在马母耳边嘱咐:“现在,立刻给我取准备一盆开水,一把烫红的剪刀,一捆白布和一副针线,敢有任何多余的举动,我就一枪崩了他。”

    马母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如果贺歌现在能说话,那他就会告诉马母别担心,追缴部队没有走远,刘镇华无论如何也不会用暴露的风险去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但是他不能冒险,只能看着马母吸着鼻子满屋子准备刘镇华要求的东西。

    还好紧要关头马母的身体没有拖后腿,那些东西在五分钟之后就准备好了。这时,刘镇华刷的起身,直直地走到贺歌身边,一枪托砸在他的额角上。

    “啊啊啊!!你不要打他,不要打。。。”马母吓得尖叫出声,却被刘镇华一下喝住:“闭嘴!!再叫我就真的把他打死!!”

    贺歌知道刘镇华绝对不会让他醒着来处理伤势,留着马母在最后还有用,暂时敲晕他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他心里虽然清楚,可是眼前还是随着这起重击而模糊了一瞬,此时刘镇华却因为喝止马母没有及时补上第二击,这几秒的空隙对贺歌来说已经十分足够了。

    刘镇华骂完马母还没有转身,就感觉到一道劲风直冲而来,他下意识地侧身避开,然后冷汗涔涔地发现那是马母刚刚烫红的剪刀!

    “臭小子。。。’刘镇华醒悟,刚刚准备扣动扳机,握枪之手却突然遭了一下重击,五指无力了一瞬,手枪已经不知道飞到了哪个角落。

    贺歌弯着腰顶头直冲他的腹间撞来,刘镇华下意识闪躲,却因为左半边身子失血无力而滞后了一下,立刻被撞飞出去狠狠地砸在桌子上把它砸了个四分五裂!

    贺歌紧跟其上,顺势变招,右肘从上而下狠压在刘镇华胸间,把刚要踉跄爬起来的男人又当胸砸了下去,肋骨发出一声脆弱的哀号,已是断了两根,刘镇华闷哼了一声差点背过去,但随之起来的是不死不休的怒火!他可是河南之主,数万人的统帅怎么可能败在一个乡村野夫的手下!

    贺歌肘击奏效后本应迅速补上对太阳穴的一击,可是他的眼前却突然模糊了一下。就是这一下,刘镇华枭雄不死,狠狠地踢了他一脚,贺歌举起双手抽身回挡,急退了两步,局势再度变得不明。

    这时,两人先后看到了桌子腿边的手枪。

    贺歌急冲而上,比刘镇华快了一步,可惜刘镇华就在桌边,他在地上打了一个滚避过贺歌的腿风,勃朗宁重新被他抄回了手中。

    “能死在我手里算你的荣幸!哈哈哈哈。。。”刘镇华重掌生杀大权,苍白的脸庞扭曲得和恶鬼无二,抬手对着勉强站立的贺歌就是一枪,贺歌右腿一弯,血花四溅,顿时跪倒在地。

    “。。。”贺歌脸色沉静,看着刘镇华随着他疯狂的举动血如泉涌,突然开口道:“死的,不是我。”

    “哈哈,哈!?呃!!”刘镇华张狂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不可置信地慢慢弯下腰来,双手想要碰触突出胸口的一截刀尖。

    那是一把农家妇裁布所用的剪子。

    随着已经无法言语的刘镇华倒下去露出来的,是一张苍白的一切都变成透明的女人的脸。

    倒在屋子中央的尸体开始汩汩地直冒血水,很快跪着的人的裤子和站着的人的鞋边都被血浸红,而那个站着的人开始慢慢发抖,显然精神快要崩溃。

    “嘭嘭嘭!!”“马婶子在家吗?!尚德,他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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