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心魔(2/2)
我弯下身子，伸手推开了他，作势跪地行了个大礼，想缓解一下。
“赫福？”
手执长枪，身着战甲，红色的披风迎风飞扬；白色的战马上昂首挺胸坐着的，他，就这么出现在我眼前。不给我一点点准备的时间，不给我一丝丝喘息的机会，他就这么来了。
尸体叠着尸体，殷虹的血汇成一条小溪，静静的流淌着，整个营地一片死寂。这就是战场，太残忍太血腥！看电视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只有当你真正的置身于战场的时候，你才能感觉到战争有多可怕。
“觐公子，我在！我在！”赫福拨开人群，向拓跋鸿匆匆行礼，“王爷，在下赫福，是觐公子的医官，请王爷放下觐公子，让属下为他诊治。”
“王爷……不要军医，找赫福……”我已经没有力气说多余的话，只能发出游丝般的声音。
所谓的抛头颅洒热血，真的不是一句话这么简单。
“快起来，风大，我们进去说话。”他双手把着我的肩膀，硬生生将我拉了起来。
一道剑影闪过，我划开了他的脖子，鲜血染红了我的铠甲。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我连日的忧虑渐渐消散。
“父王，孩儿辜负了您的托付，只身犯险，让父王担忧了，孩儿没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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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了？让我看看。”浑厚磁性的声音再度响起，听得我心动不已，呼吸也变得不那么平顺。
“这个时候了，你还装得下去？乘风阁主或许可以许你活命，但是拓跋觐不会放过你。”
“拓跋觐……我早该想到的，哈哈哈哈哈！”他痛苦的笑了起来，“没想到黎国小王爷居然是江湖人士，佩服！”
我来了精神，提着长剑奋力砍杀着秦军，赵成和赫福一直护在我左右，江漠尘顾玄已经带着兄弟们撕开一道口子。秦军腹背受敌，慌了阵脚。
“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瘦了一大圈。”他温柔的看着我，解下披风，搭在我肩上，低头系着披风的飘带，“本王就知道你不能老实了。”
忽然发现一个纤弱的身体在人群中穿行，他抱头鼠窜，浑身是血，趁没人注意躺进尸体中。孟浩在刺杀我的过程中已经死在赵成剑下，程子旭这厮是想用装死来逃过一劫！
江莫尘和顾玄清点着影卫的人数，只有几个人受了轻伤，大家都还在。我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一个放松，剑落在了地上“叮”的一声。
“程子旭，别装了，你马上就要真的长眠了，不想看看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拓跋鸿为什么还没到？他的人都要死光了，莫不是遇到了什么阻碍？莫不是还有一股偷袭的军队识破了他的计策在拦杀他们？握剑的手不住地颤抖着，我一时间不知如何决断，是否要趁着驻军尚有余力从内部反扑？
我纵身绕到他身边，用剑指着他的喉咙。
“季王？”
刚刚抬起头，血就这么顺着嘴角趟了下来，拓跋鸿的的瞳孔忽的放大，一把抱住我。
他触碰到我的一瞬间，那印记炸裂一般的跳动起来，有什么带着腥味的东西涌到了口中。
“开战！！！！”“杀啊！！！！”
他们轻松的冲破大门，在营地里肆意杀人纵火，仅有的留守驻军伤亡惨重。火星印着血光，直冲天际。
他提着程子旭的人头在张邵晨面前晃了一下，张邵晨便下令残部撤离，黎军没有过多的纠缠，让出一条通道，他们渐渐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先生，我做不到。”
“你？叫赫福？”拓跋鸿意味深长的看着赫福，“好吧，赫福随本王入账。”
身体忽然轻盈了起来，他抱着我匆匆的向大帐走着。他的胸膛好温暖，可是这温暖带给我的确实无尽的折磨，嘴里的血腥味刺痛着我，我想要的温情成了致命的毒药，我还能期待什么？
“剑都拿不好，你还跟着来！如此不让人省心，等回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觐儿！你这是怎么了？军医！快叫军医！”他的眉皱成一团，神情闪烁，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惊慌。
就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外面响起了震天的吼声，营地的外墙瞬间倒下，数以万计的黎军手握长刀杀出，他们都系着金色暗纹的腰带，用来区分敌我。我们趁势扯下腰封露出晋王府的腰带，提剑杀向背对着我们的秦军，混战在一起。
霎时间秦人纷纷拔剑而起，冲向拓跋鸿的营地。我们混迹在他们中间，不到一分钟就冲到了营地门前，瞭望塔上的军士已经被乱箭射了下来，整个营地看上去岌岌可危！
他满脸惊恐的看着我，嘴唇发颤，憋了半天，强忍着怒气问出一句话来：“阁主，您不是说要保我性命吗，看来您想食言。”他目露凶光，带着愤恨，带着惊讶。
一个熟悉的声音穿过耳际，猛地转身，看向人群外围，是他，是他！
“……”
他下了马，悠悠的走到我跟前，抬手擦去我脸上的血迹。
刀锋一样的眉，深邃的眼，高挺的鼻梁，方正的脸，霸气当如是。
“不，当年季王……”
不好！
“哎呀反正有人因为毒发丧过命，过程既漫长又痛苦。”赫福皱着眉头，神色复杂，“您全当王爷是您的主子，不要认为他是亲人……”
天已经完全黑了，不容我们再多交谈，张邵晨拔出佩剑发号施令，刺杀军团迅速进攻。
“你也不简单，二王爷的宠臣，程大人！”
我就这么痴痴的看着他，日思夜想的人终于出现在了眼前，这种难以压制的欣喜，令我无法言语。如果时间就这么停止，这一刻就是永恒，那是多么美好！胸口的疼痛一波波的袭来，青筋沿着胸口爬上脖颈，强烈的眩晕感将我拉回现实，我下意识的低下头捂住脖子。
赵成杀来我身边，斩下了程子旭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