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戈在即(2/2)

    我作了一个深呼吸，然后盯住天空平复了一会儿心跳，静了又静，压了又压，最终却还是情绪失控地朝楚瑜，吼道：“你开什么玩笑！我就算从王府里出来，也该回自己的家，怎么会去修冥宫！”

    与此同时，钟善王首应于南，镇边将领激变于西。云州洛柯喜带兵响应，建州李岩庆起兵附随。

    其历数霍氏一门“倚势擅权”“构陷异己”“结dang营私”“把持朝政”数条罪状。

    一切都无法阻挡，一切都在按照最糟糕的方式在发展，而该被抓起来的老天爷就这样不管不顾，听之任之。

    而后，另外两个影卫也摘下了面具。

    楚瑜讥笑道：“所以，在他对我起疑之前，我得留在他身边，好将矛头扔给最该来劫走你的人。”

    血腥味浓重，地上的人已然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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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脑袋一涨，太阳突突地跳动。

    楚瑜缓缓揭下面具，用冰冷的眼睛看着我，那个熟悉的眼神里应有的情绪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办法恢复如常。

    结果，站在我旁边的尹秋寺和卫雲不客气地笑了。

    尹秋寺将吹起火星的火折子包着一卷布帛扔进了船内。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明白。可也我说过，他退了一步，便是让了全局。”楚瑜的表情有些狰狞，他勾起嘴角，道：“就让他受万人敬仰也无妨，哼，我倒要看看，他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这个赌注要留到最后开，眼下，还不到时候。我还得要自己对严王忠心不二呢。”楚瑜说着，脸上便有了一丝笑意。

    卫雲颔首，动身上前，一边一个，单手抓起地上的两个死人的腰带，然后猛地将他们扔进了刚才的乌船里，如此臂力，看得我目瞪口呆。

    楚瑜冷言冷语，道：“我既劫了你的人，便不作这样的赌。”

    “你！”我一时气结地看着他，然后皱眉怒道：“你劫了人，便是公然变节，就不怕严王也来抓你。这个赌注还不大，你竟说不赌！”

    我看了看他们的脸，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

    楚瑜抬眼看着我，然后走了过来，抓住我的肩膀，用了点时间挤出一丝笑容，说：“走吧。”

    卫雲静默了一会，转过头来看楚瑜，道：“带他走吧。”

    “你……不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么？”我梗了好一会儿，然后对楚瑜义正严词地说道。

    “您可真厉害，什么都尽在掌控。”我嘲讽地这样说道。

    时间一边煎熬着人的神经，一边顾自前行。一个月后的大殷王朝，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灾难。

    “呃！”还不到片刻，我身边的人也伴随着刀光倒了下去。

    “是。”楚瑜答得毫不含糊。

    尹秋寺原本停住的笑声又掀gao潮，然后和卫雲一脸笑意地看着我和楚瑜。

    “……卫总。”另一个站在我身边的影卫不可置信地看着楚瑜，嘴中断断续续地念着。

    一片寂静的港湾，在一个冬日里，显得如此风和日丽，可是，它的岸边，却在血泊里躺着两个被瞬间夺走生命的死人。

    “噗。”“呲。”

    楚瑜迎风微笑，道：“修冥宫。”

    我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这样劫走了我，哪怕不留任何蛛丝马迹，严王就不追究了么？他又不是笨蛋，你以为自己真的能瞒天过海。”

    “别耽搁了。”尹秋寺在腰间找了找，然后拿出一只火折子。

    我瞪大了眼睛朝后看去，那个杀死这个影卫的人正是那个在船尾掌船的影卫。

    尹秋寺很优雅地拍了拍手，又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道：“在船上浇桐油，可费了我好大的劲呢，下次你来吧。”尹秋寺凝眉示意了一下卫雲。

    “不敢当，及不上您临危不乱。”楚瑜说得比我更讽刺。

    水波拍打着沿岸，天空里的日光更加明朗起来。照着每个人最为深刻的表情和面容，这一刻，爱恨似乎都没有那么难以表达。

    淳宁二年，烨宗病重，严王在居庸屯兵，欲出师为“清君侧”。

    只听得“哄”得一声，原本在微风里静静荡漾的乌船在一瞬间笼罩在火光里。

    “去哪里？”我开口的声音竟然是干涩和颤抖的，而且更糟糕的是，我发现我浑身上下都在无法控制地轻颤……呃……真丢脸。

    天朝上国，兵变大乱。

    “回自己的家？然后再被抓回来？”楚瑜笑得有些讥诮。

    “修冥宫？！”我的声音一下子尖利得有些不能控制，我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尽可能地平静地问：“你的意思是，你把我从王府里劫出来，还……还杀了人！竟要把我带去修冥宫。”

    “楚瑜！”我说得咬牙切齿。

    这……我发疯了似地换气呼吸，每根神经都在直观而迅速的死亡下濒临疯癫。

    他倒下去的时候，面具也随之坠落，露出一张没有瞑目的面孔，他的脖颈中央插着一只闪着寒光的，血淋淋的匕首刀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