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段的恋爱法则(一)(1/1)

    段刻最近很难过。

    他觉得谢秋不爱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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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入了冬,一场新雪过后,天空是琉璃般明净的青白色。皇宫里的朱红围墙好似更深艳了,凤凰花架下,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段刻满面落寞,一个人站在这里。

    他今日本来和谢秋说好了一起下棋,可等他高高兴兴、大早入宫后,承明宫里却只有楚游一个人,说陛下跟着温澜和谢逢出去了。

    段刻不由得失落,又满怀希冀地问楚游,陛下什么时候回来。

    楚游却淡声说,“不必等了,他没说确切时候。”

    段刻便闷闷不乐地来了凤凰花架下。小时候谢秋偶尔发脾气,吓他说不要他了,他都会躲到这里来哭。天黑之前,谢秋总会找到他。

    可是眼见日头西沉,稍有风吹草动段刻都会惊喜地转身,却迎来一次又一次失望。

    天快黑了。这一次,他的哥哥是真的不要他。

    段刻忍不住鼻尖发酸,他一直只为哥哥而哭。被抛弃的想法不是第一次出现了,早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在他心底无限滋长开来。

    上朝时,看见温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立在龙椅边游刃有余地为谢秋分忧,帮他化解一个个难题和陷阱。段刻觉得自己不如温澜博学多识、长袖善舞。

    退朝后,还没来得及上前说话,身边已有青衣飘然拂过,龙椅上的谢秋顿时眼睛一亮,欢快地与谢逢叽叽咕咕。段刻觉得自己不如谢逢风趣幽默、谈笑自若。

    入了宫,往往谢秋身边已有楚游,要么是在按摩,要么是在例行诊治,或者小皇帝躺在御医膝上,两人一起看话本子。段刻总是不好意思打扰,也没法加入进去,最后只能自己告退。

    就连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白殊,也强过他许多。偶尔谢秋下台阶磕绊一下、或者手一滑没拿住东西,段刻刚想上前,最近的黑衣统卫便已无声落下,他最终尴尬地站在原地。

    这都是一点一滴的小事,却攒起山岳般的千钧重量,压在段刻心头。他惶然间只剩下了凄切——近来边关无战事,他这个将军便毫无用武之处,也没有和陛下会面的需要。而陛下日常生活中身边不缺人,就近的楚游或者白殊,哪个都比他好。

    段刻觉得自己被放逐到了边缘,离哥哥越来越远。

    天色黑了,巨大的红日彻底沉入地平线,凤凰花早都谢尽,藤叶沉默。段小将军悒郁不乐,独自慢慢地出宫。然而他刚走出花架,便迎面遇上了一人。

    “嗯?原来段将军在这儿啊,亏本王好找。”谢逢见是他,似乎松了口气道:“寻你许久也找不到,总算是碰上了。段将军今晚有事吗?不如,我们去小酌一杯?”

    段刻拘谨见礼:“谢谢王爷盛情,但在下今日实在是精神欠佳。我们还是还是改日再聚吧。”

    他一口气说完,便想绕过谢逢。没想到这个闲散王爷拉住了他的衣袖,还轻声笑道:

    “段小将军,你是不是感觉近日被冷落了?”

    段刻倏地抬起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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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刻跟着谢逢回到空境王府,还一直是失魂落魄的。谢逢看出他魂不守舍,顺口问道:“想什么呢?”

    “啊。”段刻回神,“哥哥今天约了我下棋我怕他回宫了,找不到我。”

    “不用担心,他怕是今晚都不会回去。他带着温澜和白殊出去了。”

    谢逢带他一路走进正厅,命人燃起暖炉。段刻茫然道:“王爷,哥哥不是带着您和丞相大人出去的吗?”

    “我们三人出去的。”谢逢笑道,“白殊反正不出现,就默认他不算人。”

    段刻不懂他们之间互相打趣的玩笑,低头规规矩矩地坐下。不过他是在战场黄沙中快速成长起来的,哪怕现在坐在一室安静中,也仿佛在戈壁下枕戈待旦,浑身透出刀锋洗练般的飒气来。

    他的锋芒本可以更炽烈,只是被少年小心翼翼地收捡好,不愿伤到最心爱的人。

    谢逢上来就问:“平叛之后,你侍寝了几次?”

    “什什什什么?!”

    段刻惊呆了,吓得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脸“腾”地红了个彻底:“王爷您您您,您这是说什么!!”

    “侍寝啊。怎么,这也害羞吗?”

    谢逢一手打了个火,点起一挂小巧的盘香。他不怎么点灯,一袭青衣斜斜地靠在屏风上,回身一笑:“不然还有什么词。欢好,交合,共赴巫山”

    “停停停!王、王爷!求您,别说了!!”

    谢逢越讲越没个正形,直把段刻逼得将脸都埋进掌心,只露出两只支棱着的通红耳朵。他半晌才呻吟似的挤出一句:“一一次”

    “啊?才一次?”

    谢逢本以为就七八次的样子,想笑话他几句,没想到这么少,不由得心生怜悯:“这就有点出乎本王意料了白殊都不止你这个数儿吧。”

    他于情爱一道向来随性,并不觉得在这方面互通一下有无怎么样。段刻却刚羞涩到了极点、就惨遭他直言打击,面如死灰地不说话了。

    ?

    谢逢摸了摸下巴,“你是那方面有什么问题?那去找楚游比较好吧。”

    段刻:“啊?哪方面”

    谢逢却已经摆了摆手自言自语:“不行,楚大夫跟温家狐狸关系好,姓温的没本王这么慈悲大度,他怕是会借机阉了你。这可该如何是好。”

    空境王沉吟片刻,忽然打了个响指:“有了。”

    他说着便转身进了里屋,留下段刻满头云山雾罩,怪可怜地一个人待在外边。直到他快坐立不安的时候,谢逢总算是回来了,将一提厚重书籍扔进他怀里。

    “喏,回去好生参悟,回头本王考校。就不留你吃晚饭了,要是还想着陛下,就回去等他吧。”

    谢逢又随便靠在了墙上,望着他勾唇轻笑。段刻被塞了书,看书名都是什么《龙阳故典》、《断袖怡情》,不禁迷惑道:“请问王爷,这些都是何物?”

    谢逢潇洒地一弹香灰,道:“精装孤本,圣贤传书。”

    -----

    段刻呆呆地抱着一摞书,又回了承明宫。谢秋依然没回来,他心中失落,一个人抱书站在廊下。

    温澜出来时,被戳在这儿的黑影惊得微微一退:“小段将军?你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不冷么?”

    段刻却问:“丞相大人,哥哥回来了吗?”

    “还没有。如果有事,不妨明日再来。”温澜笑吟吟地让开一点,“或者先进来罢,免得受寒。你手里那都是什么?”

    段刻乖乖跟了进去,老实答道:“是王爷赠予我的。都是精装孤本、圣贤传书。”

    “”

    温澜的脚步蓦然停了,他转回身来似笑非笑道:“空境王最多看些道家卷宗,从不看精装孤本、圣贤传书。”

    儒家的东西,温澜才是最精通的。他顺手拿去一本,随便翻了一页,然后生生顿住了:“”

    段刻茫然道:“丞相大人,这怎么了吗?”

    片刻之后,温澜直接把他这所有书都拿走了,放在一旁的柜子顶上。

    温澜微笑道:“以后离谢知遇远点。”

    他说完没等段刻发问,向他招了招手,领着他来到偏殿书房,然后将案上刚整理好的一部籍册递给他道:“这是我抄录的,里面皆是些适合你当差的府衙与职衔。这些天来,你都没什么事情做吧?”

    “战事得以平息,是我辈之幸。”段刻拘谨回答,接过籍册后却还不是很懂,“请问丞相,为何要给我这个?”

    “有了新的职务,不就有和陛下说话的机会了吗?”温澜已往外走,闻言回眸笑道:“看你已经不开心许久了。”

    段刻没想到自己这些日子的情绪都被他看在眼里,险些眼眶一热。他微微握紧了籍册,闷声道:“多谢丞相。”

    “不必谢我。”温澜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出口,最后只道:“好了,出来吧。”

    到了承明宫正殿,段刻发现楚游不在,温澜笑着解释:“我回来,就是换楚御医去侍君的。陛下要很晚才回宫,你确定要等吗?”

    段刻心想原来所有人今天都能见到谢秋,只有他不能。他不禁落寞地低声道:“除了哥哥身边,我哪里也不想去。”

    温澜点点头,告辞回丞相府。只剩下段刻守着承明宫内的幽幽烛火,抱着温澜给的籍册,望着宫门发呆。

    忽然烛火一颤,段刻也霍然起立。有人进来了,却不是谢秋。

    白殊看见他,没什么情绪道:“正好找你。跟我来。”

    段刻忍不住上前追问:“白白统卫?陛下呢?你不是应该一直在陛下身边的吗?”

    白殊转身,直视他说:“陛下又召了楚游,温澜,谢逢三人去,还有三百禁军护驾,不用我跟随。”

    段刻几乎是立刻心脏一揪——回来过的谢逢和温澜都又被叫了回去,他却怎么也没被传召。是有什么事情他不能参与吗?哥哥不信任他?

    想到这里,段刻几乎感到有刀刃在切割自己的心脏。他惨笑了一下,这才收起籍册、跟着白殊走出承明宫。

    他喃喃地问:“前辈,您找我做什么?”

    白殊道:“逛街。”

    段刻:“”

    片刻之后,段刻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迷茫地确认了一遍:“前辈您说什么?”

    “逛街。”白殊冷冷地看着他,“去买新衣服。”

    段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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