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下西楼 1(1/1)
正是三月上旬,桃花一夜之间又层层叠叠地栖满了枝头。
广陵的春天来得总是比别的地方要早些。
迟昀撑着下巴坐在亭子里,恰好有风吹过,拂落了一地的桃花。
【12138:是否接收世界资料?】
【迟昀:我说不接收你就不给我了?】
系统有一瞬的沉默。
【12138:资料接收中。】
迟昀是个心理医生。
或许说成是个跳大神的比较贴切些,毕竟他们医院治疗病人的手段都是催眠他们,并为病人造几个梦境,然后再让心理医生们进入梦境里治愈他们。
脑海中闪过零零碎碎的片段,记忆纷至沓来。
迟昀在这个梦境的名字叫冉烨,是定国公府的嫡小公子。国公深爱国公夫人,也理所当然地宠爱冉烨,养成了他有些跋扈的性格。
容瑜伸出手在冉烨眼前晃了晃,道:“阿烨,还在气容珩偷了你的玉佩?”
冉烨掀起眼皮看了看眼前俊朗的少年,惜字如金地嗯了一声。
三皇子容瑜才貌双全又谦逊有礼,当得一句美玉无瑕。作为三皇子的伴读,冉烨现在的行为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无礼了,容瑜却好像并不觉得,他伸手摸了摸冉烨的长发,“昨日已经教训过容珩了,阿烨不生气了好不好?”
【迟昀:好想搞他。】
12138好像被迟昀的不要脸震惊了,过了好一会,迟昀的脑袋里才响起12138冷冰冰的电子音。
【12138:这次的病人是感情缺失患者,任务完成度根据好感度和恨意值来计算,完成任务以后立刻脱离该世界。还是老规矩,不能,否则病人会下意识排斥你这个外来者哦对了,病人不是他。】
感情缺失的人,不知道爱也不知道恨。
【迟昀:不是他是谁??】
【12138:是容珩哦~】
迟昀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这个名字,道【放过他吧,他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我下不去手。】
【12138:你也才十五岁。】
哦。
迟昀想了这么多,但其实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抬起眼,颇为不情愿地看着容瑜,道了声好,然后随口找了个理由道别了容瑜。
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前几天刚因为一个玉佩,把目标揍了一顿,下手似乎还挺重。迟昀生无可恋地流下了鳄鱼的眼泪。他想到任务失败扣奖金,又想到上个月的工资被自己花得只剩下三块六毛五,咬了咬牙,决定去慰问一下刚被他揍过的容珩。
迟昀跟着宫人往容珩的住处走去,脑海里开始整理刚才接收到的资料。容珩是皇帝第九子,也是最不受宠的皇子。原因无他,容珩的母妃是个长得极美的歌姬,曾颇受皇帝宠爱。后来歌姬的脸被皇后以狐媚惑主的理由划了几刀,就再也无法留住皇帝的恩宠,没过多久便被皇帝忘了个干净。
毁了容的歌姬肚子日渐大了起来,和后宫里其它女人一样,她盼着这个孩子的到来能让她再次得到皇帝的宠爱,可是没有。
再后来,成日郁郁寡欢的歌姬在生下容珩的那天,撒手人寰。容珩说好听些是个皇子,平日随着皇兄们一起念书,实际上风流多情的皇帝甚至都记不起来自己有这个孩子,又因为生母是个低贱的歌姬,私底下的待遇甚至不如个书童,主子得宠些的小厮都比他过得好些。
这种没人疼没人爱的小白菜,攻略的方法应该就是关心他呵护他,没毛病。像是知道迟昀在想什么一样,12138幸灾乐祸地说,【朋友,你一上去就关爱他,会的~】
早起的虫子被鸟吃,的小朋友被电击。
迟昀回想起了被支配的恐惧,流下了鳄鱼的眼泪。他第一次做任务的时候,人设是白莲花。他到现在还记得他当着别人的面爆粗口的时候,整个人突然全身过电,然后疯狂抽搐,被人当做羊癫疯送到了医院。
凌云榭外,红的粉的花枝纠缠在一起,经过一夜的暴雨,只余下满地残红。迎面吹来的春风裹挟着雨后潮湿的气息,缠缠绵绵地落在鼻息之间,分明已经是春天了,凌云榭却是掩不住的冷清。
默念了三遍不能,他伸出手,重重地砸了几下门,拔高嗓音喊道:“开门呐!”
开门呐,开门呐,你有本事开门呐!
容珩打开门,垂眼掩住眼里的厌恶,道:“冉公子。”?
少年脸上还带着些淤青,眉目间尽是清冷,像是化不开的冰。
]
【迟昀:我想搞他!!】
【12138:他对你好感度-70】
辣鸡系统。
【迟昀:好感度那么低,那恨意值岂不是不用刷了。美滋滋。】
【12138:不一样,他是讨厌你,不是恨你。恨意值是0】
容珩小了冉烨两岁,却比他高出了一个头。
冉烨倨傲地抬头看着他,把伤药丢给少年,瓷白色的药瓶凌空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他嗤笑一声,道:“涂上,别顶着一脸伤乱晃,好像本公子欺负你一样!”
容珩本以为冉烨又要来揍他一顿,却是万万没想到这位嚣张的哥儿是来给自己送药的。前几日是冉烨下狠手揍了自己一顿,现在为什么要来给自己送药?
走神间,瓷白精致的药瓶直接掉在了地上,发出尖锐的碎裂声,浅褐色的药粉随着瓷瓶的碎裂洒出来了些。
“哟,还挺硬气,爱要不要!”冉烨瞧着自己丢出去的瓷瓶没有如料想中的被接住,少爷脾气又被激了出来,扭头向身后侍从使唤道:“歌姬生的低贱玩意儿,想是也配不上这药走!”
“我”容珩忙抬脚向前一步,刚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不接那瓶药的,却又在听见冉烨的话后猛地停住了脚步,身侧握紧的拳松了些,又握紧。?
是了,他只是个歌姬的孩子,身上流着低贱的血,定国公嫡子怎么会好心给他送药?想来冉烨走这一遭不过是想再羞辱他一遍罢了。]
那片绣着金线的暗红衣角已经消失在回廊的尽头,容珩却还站在原地,他掀起眼皮定定看着冉烨消失的方向,眼里的狠戾有如实质。
定国公嫡子又怎么样,总有一天,他要让所有嘲笑他低贱的人匍匐在他脚下。
【容珩好感度降低至-80,恨意值10】
【12138:我操,你疯了吧,你有病啊你跑去羞辱他!!!】
【迟昀:那怎么办,我这个人设总不能给他擦药去吧。】
【12138: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怎么办~】
【迟昀:这个梦境完了我就举报你。】
【12138:想不到你是这样的迟昀,嘤嘤嘤。】
【迟昀:你给我闭嘴。】
【12138:说真的,要不要我给你想想怎么办。】
?
【迟昀:不用,帅哥自有妙计。】
操,不要脸。]
“殿下,冉公子刚才去了趟凌云榭,奴才瞧见冉公子带了瓶伤药去。”
“冉烨给容珩带伤药?”容瑜皱眉问道。
“可不是!”太监模样的人跪在地上点头道,“奴才没敢靠近,隐约听见冉公子笑那位是歌姬的儿子,把那瓶药砸在了九皇子脚前。”
三足的铜质香炉上雕刻着奢靡至极的皇宫夜宴图,仿佛能看见昔日帝王殿阁内,螓首蛾眉的舞姬把宽广的衣袖飞舞得如同铺洒纷扬的云霞,身上环佩玲玲,随着舞姿叮当作响。燃着的檀香袅袅而出,在偌大的宫殿里里慢慢散开,熏得人有些昏昏欲睡。
跪在地上的太监见容瑜久久不说话,小幅度地抬头看了眼座上的男人,容瑜正斜倚在贵妃榻上把玩着一块玉佩,那张漂亮的脸被青白的烟雾模糊了些,叫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又过了好一会儿,容瑜把手上把玩着的玉佩扔在太监面前,“拿去处理了冉烨那里不必再盯着了。”
和玉佩一起被扔下来的还有一锭金子,太监赶忙拿起玉佩和金子,点头哈腰道:“奴才这就去办!”
那块玉佩是他差人放进容珩的佩囊里的——容珩在太学的成绩并不出众,骑射武艺也说不上精湛,若不是前些日子容瑜偶然间发现容珩落在太学桌上的治国诗文,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容珩是在藏拙。
容瑜知道容珩伪装出平凡的样子不过是想掩盖野心罢了,他如今是个不得宠的皇子,手上没有任何能保护自己的筹码,若是伪装成草包平平安安活过这些年,届时再一鸣惊人
?
那把龙椅应当是他的,容瑜想。
他差人偷走冉烨的玉佩,又找了枚类似的放进容珩的佩囊,定国公府权势滔天,又只有冉烨一个子嗣,将来冉烨定是要承爵的。那枚玉佩对冉烨来说至关重要,如若能让他现在和容珩撕破脸皮便是最好的了。]
想到冉烨今日对容珩的举动,容瑜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复又瞌上双目——真是傻得可爱。
【容瑜好感度上升至10】
【迟昀:我操,为什么还要容瑜的好感度??这样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搞他了???】
【12138:不知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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