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下西楼 18【含彩蛋】(1/1)

    没有温度的日光透过灰蒙蒙的云层,明明秋天只过了一半,树梢上却没有了前些日子的绿意盎然,光秃秃的树枝衬得东宫没有一丝鲜活气。

    冉彦端着药碗走进房间,探了探冉烨额头的温度,把他扶起来,叹了口气。

    “起来,不想死就喝了。”他扶起冉烨,叫他靠在自己身上,把乌黑的药汁一勺一勺地往冉烨嘴里送。

    冉烨顺从地小口吞咽药汤,没有说半个字。

    冉彦看见冉烨这副样子,心里一阵阵地抽痛。

    他看不上冉烨用铜佩换容珩的命,但是冉烨却保下了他,军队也没有受到太大的惩罚,尽数入了禁军的籍。

    冉烨是个倨傲的人,他瞧不上冉烨,冉烨也同样瞧不上他,从前他只要一和冉烨说话必定是唇枪舌剑,谁也不饶过谁,而如今这样的冉烨身上再也看不见曾经那个张扬跋扈的影子了。

    他更气不过的是冉烨像个傻子一样一味地对容珩好,容珩却什么都不知道,只消去过冉烨用所有东西换给他的好生活。

    “容珩什么时候去封地?”这是冉烨今天说的第一句话。

    他嘴里的药汁苦涩异常,以往他是最怕苦,可是口腔里铺天盖地的苦哪里及得上心里苦涩的万分之一。

    容瑜把冉烨带回了东宫,没有碰他,待他也和以往一样。

    冉彦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微动嘴唇,“明日启程。”

    “我去送送他吧,”冉烨叹道,“最后一面了,从今往后再不复相见。”

    冉彦没有说话,他看着冉烨起身披衣,又听见他柔声说:“只当最后留个念想吧。”

    广陵今年的秋天过得很快,不过才十月,树上的叶子已经快要掉光了,踩在地上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容珩听见声响,忙收了手上的东西朝窗外看去,站在窗外的赫然是冉烨。

    暗红的衣袍衬得冉烨苍白的脸色近乎透明,他好像很冷,外面还披着一件黑色的大氅。

    “冉公子是来给我送行的?”容珩的语气说不出的怪异。

    “你明天就走了,我想”

    想再看看你。

    “怎么,冉公子巴不得我走?”没等冉烨说完话,容珩伸手拉过他,吻上了这个他日思夜想的人。

    几乎算是啃咬,容珩粗暴地吻着他,想把这个人印上自己的气息。

    他怎么瘦了这么多?

    容珩把冉烨抱在怀里,想着。

    不过他不会再放开这个人了。

    趁着冉烨喘气的间隙,容珩拿过桌上的丹药,送进他的嘴里。

    冉烨在权贵堆里长大,自然认识这药——权贵们喜欢养暗卫,通常喜欢用这药来控制暗卫们。

    穿肠剧毒。

    服下这种丹药的人,每个月服用一次压制药性的药方能保性命无虞。

    容珩怎么舍得害冉烨,吞了这枚丹药,冉烨只有在他身边,才能健康无虞。

    他们再也不会分开。

    冉烨猛地推开容瑜,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容珩怎么敢?

    他怎么敢?!

    容珩就这么恨他,恨到要毒死他才罢休吗?

    “好,好,好”冉烨连着说了三个好,嘴角露出一个笑,转身跑走,泪水却从眼里滑落。

    容瑜没有限制冉烨的行动,只是派人跟着他把他的行踪汇报给自己。他听侍从说冉烨来找容珩了,于是就悄悄地跟着冉烨过来。

    没想到看见冉烨流着泪夺门而出,他手上稍微一个用力,就把冉烨抱到怀里,“怎么?容珩欺负你?”

    冉烨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他原想和容瑜说出来,只是突然想到容珩最致命的把柄握在容瑜手里,立马转了话锋:“没有,我们回家吧。”

    冉烨从来不知道爱一个人这么难捱,那人亲手喂他吃下剧毒,他却甘之如饴。

    恨意深深刻进了骨子里,却依然不忍外人伤他半分。

    时间被风吹开一个角,好像把冉烨带回了多年前的初春,自己因为一个玉佩注意到了那个不受宠的皇子。他怜容珩和他一样年幼丧母,于是居高临下地用自己的方式关心他,把药瓶丢给他,把他爹赠的护心镜丢给他,也不小心把自己的心丢给了他。

    可是你呢容珩,你把我的心丢到哪里去了?

    容瑜听见冉烨说“回家,”心里骤然一软,道了声:“好。”

    【容瑜好感度上升至95】

    看着冉烨撞进容瑜怀里,容珩眼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冉烨想和容瑜在一起?

    想都别想。

    手里的瓷杯“咔嚓”一声碎了,碎片把他的手掌扎得鲜血淋漓,容珩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容珩好感度85,恨意值上升至88】

    入夜,广陵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皇帝听着寝殿外宫人惊恐的尖叫声,和刀剑碰撞的锵锵声,回过头,看着自己的第九子。

    “怎么,老九这是要弑父?”皇帝用手帕捂着嘴,轻咳了两声,血色浸透了绣帕。

    一旁的老太监看得又惊又怒,甚至忘记尊卑对容珩呵斥道:“容珩,你怎么敢这样对待自己的父亲??”

    容珩的眼里写满嘲讽,“父亲?”

    他把刀贴在皇帝脖子上,声音又轻又缓:“怕是这两年才想起我这个儿子吧?”

    雨水浸湿了紫宸殿前的苍苔,风把泛黄的梧桐叶从树枝上吹落,和檐前滴水混在一起,被檐下风灯的光映衬得像是漫天流萤。

    渐渐,漫天银色的雨帘化作猩红的血色,沸腾了起来,落在地上,又被冲散。

    冉烨迷迷糊糊地,好像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梦见容珩黄袍加身,闯进东宫把他带走了。

    梦里,容瑜不敢置信地问容珩怎么敢做出逼宫弑父的事情,容珩只嘲讽地笑了笑,对身后的侍从说了句“把太子殿下看好。”

    他笑了笑,当然是梦。]

    那个人怎么可能会回来接自己?

    怕是看都不想看他一眼了。

    宫殿里昼夜难分,四角的烛火和明珠把寝殿照得亮如白昼。冉烨吃力地睁开眼,入眼的尽是床榻上的暗金的雕花龙纹,和轻薄的鹅黄色幔帐。他身上未着寸缕,唯一的物件是脚上沉重的玄铁脚铐。冉烨晃了晃脚,脚铐和铁链碰撞出清脆声响。

    门被推开了,他转过头,赫然是他熟悉的,日思夜想的那张脸。

    容珩。

    原来不是梦。

    冉烨无力地闭上眼,脚上沉重的铁链告诉他,这个人把自己接回来,只是为了羞辱而已。

    也是,自己口口声声说爱容瑜,却时时刻刻帮着容瑜。

    容珩低头舔掉从冉烨眼角滑出来的泪,明明眼泪是咸的,他却觉得满嘴苦涩,苦到心里去了。

    ]

    “连睁眼看看朕都不愿意?”

    冉烨睁开眼对上容珩的双眸。

    满眼绝望。

    这个人当皇子的时候不曾和他自称本宫,封王的时候,即使暴怒,还是自称“我”,现下却自称“朕”。

    容珩看见他眼里的绝望,怒意直冲心头。

    跟我在一起就这么令你绝望,容瑜走了你就这么伤心?

    【容珩好感度85,恨意值上升至90】

    他低下头,用力地吻住了冉烨苍白的嘴唇。

    但是没关系,现在你只有我了。

    你的眼里只能有我一个人的影子。

    爱也好,恨也罢,记住我就好。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明明容珩拥着他,冉烨却觉得冷到了极点。

    他手脚并用地挣扎,想要推开容珩,铁链的摩擦声一点一点地,把他心里最后一丝希望消磨成空。

    他被扒干净锁在床上,像个小倌一样,一天里的所有时间都只能用来等待被人羞辱亵玩。

    爱到最后,一丝一毫的尊严都没有剩下。

    容珩用力地抓住他的手臂,在他耳边道:“你最好,乖一点容瑜和冉彦过得好不好,可都取决于阿烨的表现呢。”

    他的语气柔和地像是在情人耳边呢喃,听在冉烨耳朵里却半丝温度也没有。

    冉烨倏地瞪大眼,气到全身颤抖,只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极了。

    看着身下男人的表情,容珩笑了:“所以,好好呆在我身边在我羞辱够你之前。”

    【迟昀:口是心非,明明就是爱到离不开我。】

    【12138:九十恨意,理解一下。】

    【迟昀:放心,马上就能用屁股理解了。】

    【12138:求你别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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