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靶场(2/2)

    谢衡将枪举起来的时候，手都有些抖。

    谢民州继续道：“我们刚才不是相处得很好么！你还没叫过我爸吧？叫一声来给我听听。”

    谢民州鼓励的声音在谢衡身后响起，他咽了口唾沫，连着打完了一个弹夹，而后卸下重担似的长呼一口气，转身将手枪递给了身后的警卫。

    谢民州眯着眼，盯着谢衡稍稍有些发红的脸颊和鼻尖沁出的细密汗珠，开口问道：“怎么样？”

    两人说着，离开了酒店，一路上果然畅通无阻。

    谢衡也知道蒋倩指的是什么，低头沉默了一会儿，也没再问，只道：“我想见我哥。”

    在车上的时候，蒋倩将谢衡的手机给了他。

    蒋倩将车窗摁下，探头朝不远处的谢衡道：“我就不上去了搅合了，你们兄弟之间的事好好处理。”

    蒋倩照着导航挑了一条堵车风险最小的路，绕了一圈避开市中心，一个小时出头便到了，紧急关头她倒是没犯路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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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民州嗤笑一声，从弹夹里扣了一发子弹，走过去塞到了谢衡手里，“你要是不敢，又不劝谢衡停手、把字据给我，这发子弹会打在谁身上，知道吗？”

    “字面意思。”

    谢衡这样想着，紧接着就在最下面看到了谢愉的短信，是他被谢民州带走那天晚上发的：不是说等我回来做饭的吗？

    谢民州的声音从谢衡耳边和胸前传来，并不严厉，耐心又低沉。

    谢衡失魂落魄，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从靶场回去的。

    蒋倩从内后视镜瞧见，也没说话，她这个外人不好多问，只装作没看见继续开车了。

    “把他杀了，你就是谢愉，连户口都不用迁了，怎么样？”

    谢衡还没回答，谢民州便道：“他知道什么，你随便拿一把就行了。”

    开机之后，谢衡想第一时间打电话给谢愉，又怕接通之后不知道说些什么，想着一会儿就看见对方了，也便作罢了。

    车缓缓行驶进地下停车场，下车前，蒋倩问了谢衡一句：“你很爱他吧……你哥哥。”

    谢衡猛不防被拍得一机灵，差点扣了扳机，“好”。

    “嗯。”

    谢衡边摇头边后退着，直到后背贴上了侧面的墙板。

    谢衡垂下眼睫，轻声回道：“我跟他之间，没什么爱不爱的。”话落，便拿上棉服下车了。

    谢民州皱眉看着谢衡调整姿势，片刻，走过去从后面握住谢衡的双手，“左手托着右手，向后使点劲儿把着枪防止后坐力……诶…对了……”

    谢民州抬手将谢衡脸上的泪水擦掉，“你的眼泪在我这儿不值钱，去哭给你哥看，保不齐他就吃这一套。”

    谢衡咽了口唾沫，即便谢民州脸上还带着尚未消弭的笑意，但是谢衡丝毫不觉得谢民州在开玩笑，他声线都带了些颤抖，“我……不会对人开枪…”

    而后谢衡又被迫在那酒店待了四五天，直到蒋倩的到来。

    谢衡将那黑色的精致铁块拿在手里，那沉甸甸的质量仿佛在昭告他人——这确实是一把杀人武器。

    警卫将手枪双手奉上。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门外的人肯放你进来？”

    蒋倩应允：“当然，我就是带你去见他的。”

    “如果要你用这把枪去杀谢愉，你会不会打偏？”

    8环。

    谢衡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什……什么意思？”

    谢衡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黑色的瞳仁在眼眶里来回晃着。

    “挺好的。”谢衡腼腆地笑了一下，如实回答。

    手机上面有十几通未接来电，有骚扰电话，有谢愉打来的，唯独没有公司。

    倒不知是谢愉还是谢民州的手笔……

    谢民州站在谢衡身后，伸手重重拍了下谢衡的双肩：“两臂夹紧，右手食指紧贴着枪管，右臂向前伸直。”

    蒋倩故态复萌，撇嘴嗤笑一声，吊儿郎当回道：“我觉得叫嫂子挺好的，有情趣……别啰嗦了，风口冻得要死，你快上去吧。”

    “谢谢你……蒋倩姐。”

    “不错，继续。”

    谢衡点头如捣蒜，眼泪随着他的动作从眼眶里跌落下来。

    “是。”

    谢衡心里不知道谢民州这是演的哪一出，但在谢民州的怀抱里，他也从这简单的肢体接触上体会到了一些浅薄的父爱——　一种他从小缺失的东西。

    “他怎么没来，他没事吧？”

    这道谢是出自真心，说出来倒是黏黏糊糊地有些沾嗓子了。

    蒋倩摇头：“他在家等你，快走吧。”

    谢衡心头一颤，眼泪瞬间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他不忍再看，只好收了手机，抿着唇看向窗外。

    蒋倩不复以往那副嬉笑模样了，脸上是少见的严肃：“谢愉跟你爸爸闹僵了，再不放你出来，他能把天都捅个窟窿……”

    谢衡纳罕，翻了翻收件箱的几十条短信，结果看到了上司给他发的消息：小谢，生病了好好养身体，公司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谢民州放开谢衡，向后退两步，“好了，开枪吧。”

    谢衡盯着近处10米的靶子，透过准心，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