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谕(2/2)

    姜庭鸾抱着小猫，指挥着祁闻宥摆放小猫的物品，把猫碗和猫砂盆都拿出来，猫碗放在餐厅旁，猫砂盆一个放在一楼阳光房，一个放在二楼的客房里的卫生间。

    祁闻宥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之前被情绪蒙蔽了双眼，如今头脑清明，他自然明白该怎么做。

    那个女孩虽然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但还是能感受到他们之间脉脉流淌的情意，便知趣地告辞了。

    姜庭鸾正高兴着，话也不假思索便说出了口：“我养活自己都很不容易了，哪里有余裕来养猫。”

    姜庭鸾娓娓道来：“Undine来源于拉丁语unda，是‘波浪’和‘水’的意思，Undine是欧洲传统神话中的水之女神，传说中，她们和凡尘俗世里的男子相爱，但一旦这些男子变心，她们就会死去。”

    姜庭鸾看到这只小猫，是真的高兴，但他还有一丝理智，便问道：“这是？”

    大概是他眼中的伤感太过明显，祁闻宥有些慌了，道：“你别难过，都是我不好。”

    仿佛心有所感，姜庭鸾一步一步走到沙发旁坐下，把猫包提起来放在膝盖上，这才小心地打开了猫包。

    是啊，既然伤害已造成，那么后悔懊恼都无济于事，应该思考该如何弥补才好。

    祁闻宥神色微沉，但转瞬即逝，又笑着道：“现在有猫了，你先给它起个名字吧。”

    祁闻宥心中一颤，看向姜庭鸾，却发现他神色并无异状，只是感慨：“曾经我读到这个故事，只觉得不解，这样脆弱的、需要依靠凡人的爱意才能活下来的神明，又有什么值得歌颂、值得流传后世的呢？”

    他抬起头，对祁闻宥扬起一个真心实意的笑：“我很喜欢，谢谢你。”

    他这才注意到，客厅的沙发上，放着一个褐色的猫包。

    里面有一只毛茸茸的小猫，毛发是纯正的乳白色，发尖却有一层浅银色，十分奇妙。最妙的是小猫的眼睛，仿佛是深绿浅绿的森林，里面流淌出一条清澈的溪流来。妩媚又温柔，偏生这只小猫只蜷缩在姜庭鸾的怀里，像是有些忧郁一般，真是可怜可爱极了。

    祁闻宥问道：“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姜庭鸾低头想了想，道：“闻宥，你这样做，我的确很难过。”

    祁闻宥粲然一笑，眼神中又恢复了往日的飞扬：“你说得对，我们两个人都要学着放下。”

    他有什么资格去责怪祁闻宥呢？他对他的隐瞒是真实存在的，他们之间上一辈的恩怨更是不能否认的。他和祁闻宥现在每一分每一秒相伴的时光，都是他和上天窃取而来。

    他说得含含糊糊，但姜庭鸾怎么会不明白：“猫舍？你要养猫吗？”

    那白人女孩很热情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姜庭鸾则有些疑惑：“这位是？”

    祁闻宥没来得及开口，只好解释道：“嗯，我前些天打算送一只猫给你，便让朋友在各家猫舍里打听一下，正好这家猫舍里有一只银渐层，只有两个月，原来预定的买家不要了，我就把它买下来了。今天正好猫舍的主人把它送过来，还送了很多猫咪用品。”

    姜庭鸾怀里的小猫动了动，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这样小小的、无助的一团毛团儿，乖顺地窝在他的怀里，两只尖尖的耳朵耸动。姜庭鸾只觉得心底深处涌上一阵暖流，是深沉绵延的感动。

    这一天姜庭鸾回家的时候，却发现除了祁闻宥，家里还有一个很年轻的白人女孩，高鼻深目，笑的时候嘴边有一个深深的酒窝。

    祁闻宥眼神一黯。

    祁闻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呃，这位是一家猫舍的繁育人，在跟我讲养猫的注意事项。”

    总有一天，他要将祁闻宥完完整整地还回他原来应有的人生中去，他怎么舍得去责怪祁闻宥呢？

    姜庭鸾看在眼里，他轻叹道：“可是只是陷在难过里是没有用的，我不愿意让这件事一直横亘在我们之间，所以，我们两个人都要往前看，让这件事就过去吧。”

    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费城的夏日到来，日光越发明亮刺眼。考试周也已经临近，姜庭鸾越发忙碌起来，可依旧一天里要往花园里的猫碗中早晚加两次清水，担心附近的猫会没有干净的水喝。

    祁闻宥见他这么喜欢这只小猫，便也放下心来：“这么喜欢猫，之前怎么不肯养呢？”

    他进去的时候两个人正在说些什么，听到声响，祁闻宥回头，见是他，便笑道：“庭鸾，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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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猫对陌生环境还有些警惕，只愿意窝在姜庭鸾怀里，也不肯吃猫粮。姜庭鸾自然是乐意的，一边抚摸着小猫柔顺得不可思议的毛发，一边和祁闻宥说话。

    姜庭鸾便顺着他的话，陷入沉思里，没多久便道：“叫Undine吧。”

    祁闻宥看着他眼神中闪现过不解，然后又笑着低下头来，亲了亲小猫的头：“不过，我一定爱它胜过我的性命，一定不会让它身消神陨。”

    那个白人女孩似乎看懂了他询问的眼神，很是高兴地告诉他：“This is the cat your boyfriend send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