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梦(2/2)

    无边的黑暗仿佛嗅见血腥气的白鲨一般，向他围拢，连轰隆的水流声都很微弱，兄长的呼喊声依旧锲而不舍地在头顶回荡着。

    天地逆转，水面向上抬，天空向下沉，又回到了那次战场之上，突破了火遁的白发青年从他身后一晃而过——

    口腔也是性器，溢出的津液顺着脖颈流下，搅和的唇舌似乎永远也不会分开，在摇晃着的、幽暗的微光里，他想要看清男人的脸——

    双手是枷锁，牢牢桎梏着他的身体。

    千手柱间看着他，心里忽而像揣着一只小鹿似的，嘭嘭直跳，重复了几遍「这是斑的亲弟弟，你也要把他当自己亲弟弟一样对待爱护」的、才慢慢冷静一点。

    然而，在见到女人的一瞬，他却一眨不眨地注目过去，不因其他，只是这位陌生的女士头顶，居然也生长着一双三角的触角——

    只有那一双野兽一般的红瞳，凑近在他眼前，印进脑海中，深深不能忘。

    她的声音健气极了，黑发黑眼，眼珠颜色带一点暖的琥珀光泽，笑起来就好像一只毛茸茸的犬科动物，连皮肤也是阳光系的小麦色，那是一张会很有辨识度的脸，并非符合所有人的审美，但也足够可爱。

    不像梦的梦，叫他一时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他的视线在屋内游离，确定这里并非宇智波的宅邸后，顷刻间便微凝起来。

    樟子门被拉开来，有人托着什么东西走近，是完全陌生的查克拉。

    “你醒过来啦！”

    连反抗也很困难，宇智波泉奈意识到了不对，他想要挣脱，然而只是被越缠越紧，对方的舌成为侵略的利器，在他的唇齿间肆无忌惮地扫荡，灼热的吐息与男人低低地喘声急促地在身上响着。

    他看着脚下的水面，明净得照亮了他苍白的脸，那张稚气的脸在水纹中晃了两晃，好像碎裂开了的镜子一般被打碎，从中飞出一把飞雷神的苦无。

    举着托盘的黑褐色长发的女人与他对视。

    这种游戏没有持续太久，在前者扑来的一瞬，宇智波泉奈一脚向后踩空，他失去平衡地下坠，耳边仿佛一寂，又一次坠入进了梦与梦的罅隙之间。

    可是出现在面前的，却是宇智波火核那张阴沉的脸。

    他只是犹豫了几息，停下来脚步几息，褐色蘑菇头的小男孩就从旁凑了过来，他双手交叠垫在脑后，靠在哥哥的身旁，眼睛眯起来笑。

    他想捂住自己腹部的伤口，好像这样就能逃避死亡的危机。

    无论怎样努力也无法并肩的沮丧，无论怎样追赶也无法跨越这道沟壑的恐惧。

    他的脑袋抽疼起来，屋外却已穿来脚步声，随着来人渐近，几乎来不及反应，宇智波泉奈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地，抬手按在额角上。

    他被奇怪又强势的亲密接触……弄得浑身发软，无法抵抗、无处逃脱，对方的情欲就好像从天而降的滚烫的雨，将他从头到脚都淋湿了，身体又冷又热，被弄得乱七八糟。

    宇智波泉奈无处可躲，更没法在这么短时间内藏好自己的触角，他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便只是什么也没有做，在榻上冷冷转头凝望而去——

    千手柱间心中一跳，暗道莫非是被看穿了吗？

    「这里是哪里？」

    他还穿着战时的甲胄，脸上还带着血地哄他，诱惑他，“我会为你保守秘密，我只是太喜欢你，泉奈……到我身边来，到我身边来。”

    他听见宇智波斑在喊自己的名字，带着焦急的、紧张的。

    但手上还拿着刀，他就扔掉了刀，四面都是兵刃相接的锐鸣，以及术法的轰鸣声，人的声音倒是被无限削弱了。

    黑发少年也不回答，他坐在纯白的被褥上，檀黑的碎发乌压压的垂在两肩，又顺着挺直的背脊落下来，凌乱的鬓发下，他的脸色是病态的苍白，却衬得一双眼瞳漆黑十分，与平时的锐利模样相比无害了许多，下颌尖尖，可怜可爱。

    宇智波泉奈感到晕眩的空白感，随后腰间一疼。

    在他们的背影下，宇智波泉奈彻底停下脚步。

    宇智波泉奈想应，却呛得咳嗽，冰冷的海水灌进了咽喉，窒息感一阵一阵袭来，连等待都变成一种漫长的刑罚。

    强迫性质的吻与纠缠，在轻飘飘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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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伸出的手上，粘稠的血液仍在滴落，宇智波泉奈盯着那只手，只能一步一步后退，踩着战场上的血泊，在断裂的刀剑与残肢间。

    宇智波泉奈睁开眼。

    黑发少年的目光在静室中巡回，房间简洁十分，没有宇智波好，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民宅。

    他摸到尖锐的突起，碎发下的漆黑眼瞳微微一阴，心中瞬时涌上一阵难以抑制的怨恨，然而怨意过后，便又只是卷土重来的脱力与绝望感。

    然而在极度不适中，没骨气的、崩溃的哭出来，只会让男人变得更加变本加厉。

    他的哥哥也回应地笑起来，两个人就有说有笑地一起走掉了。

    「斩断的…虫的触角，果然还是重新长回来了么？」

    他伸手摸刀，摸了一空，榻榻米软和极了，散发着干净的阳光气息。

    宇智波泉奈却没算没有印象，他并不认识她。

    带着这样的疑惑，他虚虚蜷起五指，握了握手，确信自己的确是因雪崩坠入冰河了，因为全身都酸疼十分，还提不起力气。

    他骗人虽并不熟练，但也知道不能自乱阵脚，此刻便强装镇定地摸了摸脸，“……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么？”

    抗拒的意识被对方完全忽略，宇智波泉奈即恼恨又恐惧，他真的害怕，他好像现在才发现即使死过一次、自己也并没有任何改变。甚至更加害怕死亡、害怕被伤害，害怕变得什么都没有。

    ·

    然而这里却明显并非崖底——

    一切都是那样真实，他在黑暗中被不知名的人强压住，在狭窄的空间里被迫做难为情的事情，欲望的浪潮中，宇智波泉奈仿佛化身为一叶孤舟，被推着在浪潮中航行。

    然而他并没有用变身术，对方也没有开写轮眼啊。

    青绿色的触角在他柔软的黑发间冒出头，这不属于人类特征的结构，却与他精致的外形相得益彰、更弱化了距离感，增添了几分灵动。

    他的意识逐渐朦胧，眼睑也沉重万分，抬也不起来，头顶的光明在黑暗里飘远而去，却有一个黑影不知从何处缠了上来、覆压过来。

    可是……既然是民宅，就离他们的战场已经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