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足(2/3)

    茫茫的白色里,宇智波兄长笨拙的安慰,叫人彻底放弃了无意义的怨恨。

    氤氲的白汽中,宇智波泉奈忽而想到了火核的告白,那是让他明白这个世上,不只异性的爱,还有同性的爱的起始。

    梦不是梦,是确切的、真实发生的事情,也许是昨夜,也许是在前夜,红瞳的怪物就将他缠缚在狭窄的洞穴中,外面是磅礴的雨声,洞里是翻涌的暗黑的情潮。

    「我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他对哥哥的心情,说不明白是爱大于恨,还是恨多于爱。

    他坐了一小会儿,有点晕眩,又有一种逃离这里的迫切感……

    男人的面容逐渐被补全清晰了……

    砰——

    他升不起丝毫懈怠的念头,更没有其余心思,属于青春期该有的好奇与对恋爱的向往,往往还没有升起,就在繁忙的训练与事务里被磨灭了。

    另外就是,他死的太早了。

    也许相比,其他还未长大就已经没有机会长大的兄弟而言,这个年纪最小的幼弟算是非常幸运的了。

    只是,死掉的人、被留在这个世界里的人……到底谁最难过?

    也许只是几息时间,黑发女子就收敛了脸上的神色,她将原因归咎到自己的自作主张上,湿漉漉的眼瞳像是幼兽的注目。

    ——

    ——画面可以遗忘,感触却深刻地被留印在了骨头里。

    初见时,女人脸上那一瞬的呆滞,似乎也有了解释。

    异性之间,一个独居的女人、对一个素未蒙面的男人所产生的感情,实在让人不由深究。

    「是因为……这张脸么?」

    千手柱间放下在身边的手一瞬攥紧,敏感地感受到一阵阵痛,虽然很快掩饰了,然而依旧还是泄露出些许的神伤。

    宇智波泉奈慢慢冷静下来,看着她消失的地方,有一些出神。

    是因为他的靠近…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想到崖前,对方毫无犹豫地放手;想到战火间,他提醒兄长的那一句「不要被他们骗了」时,漆黑的眼瞳中深深的抵触与戒备。

    战争才是这个时代的主旋律,每一天都要思考的,只是如何活下去,如何辅助兄长,抵御敌宗,如何……振兴宇智波族。

    一些细节仿佛罅隙里的碎片,逐渐浮现而出,宇智波泉奈垂下的眼瞳像被白汽熏过的、微微迷蒙了。

    “对不起……我太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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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智波泉奈冥思,又扭头看向旁侧,远一点的位置,梳妆台上的镜面,镜中人影绰约,乌发雪肤,眸如点漆。

    一种低劣又情色的恶意想法突兀出现在了宇智波泉奈脑海中,像阴戾的食腐动物在他的识海间盘旋不散,他从小到大都是个守礼的人,且自持自爱。

    就如羽岛所说,能最快找到他的、只有斑,带他到这里的也就是斑——

    宇智波泉奈缠在身体上的绷带全拆了,他带着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这具身体,看着一直蔓延到颈间的男人留下的痕迹。

    毫无反抗之力的单向情事,被粗暴地凌虐、从身体到灵魂都被摊开来接收抚弄。

    他没想到自己已经换了身份,泉奈还会这样讨厌他,原来让宇智波的小少爷厌恶的……不是千手的名号,而是他这个人么?

    连自来熟的温暖笑容与突兀靠近、讨好,也变成了色情露骨的谄媚与下等的勾引。

    “你先好好休息……”

    他的手探出来,在木制台阶上留下一道湿痕、按在其上,使自己从池中泅起,坠落给现在的他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伤痛,大一点的动作都不太能行。

    宇智波泉奈没有答案。

    在窗边廊外倾泻而来的日光下,他慢慢转过身,侧首看着自己后腰上的痕迹,除了坠崖留下的结痂的擦伤,那种暧昧的红痕亦撞入眼中。

    ·

    羽岛喜欢他。

    也许是一日、也许是二日的时间,它们还并没消除,像是宣告存在一般,要叫它的主人知道一样。

    笨拙地收拾了东西后,就马上离开了。

    这个初次见面的女人,身上无与伦比又独特的情感被宇智波泉奈敏锐地嗅见了。

    他想到了永远严肃、永远不可被打倒的哥哥的颜容,就凑近在他颈边,他们鼻尖挨着鼻尖,唇齿也依偎在一起,比最亲密的伴侣还要亲密无间。

    在重生以前,他从未考虑过这种事情。

    那一瞬的暴虐意图,叫他意识到,也许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地改变了。

    有的女人,天生叫人怜爱;而有的女人,则只是单纯的让男人产生想要发泄的欲望。

    ——在松开宇智波斑,独自落向水中的那一刻,宇智波泉奈是真想死的。

    他浸在池子里,望着木头上凝出的水汽,思绪微微发散,现在脑子太乱,需要他认真理一理。

    「合该是我欠你的吧,要不然为什么……即便是重来一次,故事也还是这种桥段。」

    拿过浴巾,围在腰上,黑发少年赤足走过行廊,来到外间的镜子前。

    所以梦里那双红色的恶魔眼睛,真的是哥哥吗?

    甚至不是欲望,而只是单纯的爱。

    粗鲁不端庄的动作,过分粗壮的身体,麦色的皮肤,以及那张不符合现在审美的、棱角太过的脸蛋。

    愈看,碎发下的神色愈发阴郁与晦暗。

    这是个没有人要的、熟到要烂透的糟糕的女人。

    她不可爱的身影消失在樟子门后——渔夫的女儿,连走路的姿态都不可爱。

    最坏的结果已经出现了……

    从发丝上滴落的水渗进了他的指腹与皮肉的接触面,那种普通却奇异的湿润感,使得黑发少年踩在地面的足尖下意识地蜷了起来。

    身体撞在榻边的竹柜,发出来不小的响动,千手柱间抬起头,只看见了黑发少年惊怯的颜容,他已经完全远离,到了床的另一头。

    他看着那些痕迹,下意识地伸手去挨碰背后的痕迹,细微的痒感、叫他内里的灵魂也反馈性地瑟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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