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2/2)
「我也很喜欢。」
他只想让千手族尝受到宇智波族所承担着的痛苦，除此之外，别无想法。
他低垂的睫羽颤动不止，唇下的齿咬合在一起，因为忍耐愤怒而泛起红晕的双颊，挺直的腰板更绷成一条直的线来，袖底的手指指甲亦死死掐进了手心。
那种隐忍的姿态，那样如寒冰烈火的双瞳，褪去战时的锐利，卸下刀剑……
并不是为了那些族人，只是单纯为了身上背负着的宇智波的名号，仅此而已。
“不止是为了他们，斑……”
——他伤得很重，在那天起，就一直昏沉着发热，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昏迷，也许这件事情也不会进展得这么顺利，这么快速……
“我的心情，跟大家一样，已经厌倦了战争……”「恨不得将千手兄弟千刀万剐的这份心情——」
“这样就够了，结盟的话，大家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到最后，还是逃不脱与前世一模一样的终局。」
“不会有事的。”「即使是死，——至少也要先杀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面前，是监牢。
在抵达过后，他们收走了他身上的刀、一切危险的忍具，千手扉间在道路尽头等待。
藏青色甲胄的千手扉间环胸而立，他仿佛等待已久，细长的双眸中满是不耐烦的冰冷。
宇智波泉奈亦注目着他，眼中有深切的
但依照族人们此刻的反应，他也能预见前世失去自己的宇智波族，失去了宇智波泉奈的宇智波斑有多么孤木难支、最后迫不得已为了这些族人们同意下结盟的。
宇智波泉奈顿了顿，他环视庭院，接触到目光的宇智波族人皆低下了头，没有人敢与他对视、也没有底气。
他自问自答，甚至心里升不起一点被背叛的感觉。
每一个人都是。
“对于你接下来的处置，都由我一手安排。”
说话的那个人很快被火核找到揍了一顿，“牺牲他人换来的和平有用吗？享受起来舒服吗？”
他没再问了，也许是知道不会有答案，也许是明白换来的只有讥讽。
接着朦胧的橘色烛火，他打量着许久未见的，宇智波的脸。
叫人无法可想的快。
这样冠冕堂皇的说辞，宇智波火核没有办法再劝他了，通知千手的事情，会有人立刻去做，临行那天，宇智波斑没有现身。
在他们对一心为宇智波振兴而厮杀着的宇智波斑心有芥蒂的那一天开始，宇智波泉奈的生死早已变得不再重要了。
他欺骗自我般。
意料之内的场景，但因为实在过分，宇智波泉奈仍不由心中微凛，压抑住屈辱地，在后方人的催促下，抬步向黑暗中的白发青年走去。
他们有错？追求和平有错吗？
千手扉间却忽而有些明了兄长的反常之处，他在灯下凝望显露出与以往截然不同姿态的宇智波泉奈，像是凝视一个陌生的存在。
战争的结局只会是两败俱伤，即使是完全的胜利，也不可能会叫人幸福。
“也不知道，千手族的人会怎样对付他……平安回来什么的感觉更难了，只能希望族长醒过来后不要难过太久，毕竟之后的结盟仪式还需要他出席呢。”
“如果他醒着，一定是不会同意这种事吧。”
白发青年眼中神光未动，他一贯是冷硬的石头作派，那张俊美肃然的脸，在此刻也仿佛一尊石刻，只在面对敌手时，露出几分叫人恼怒的讥诮，好似看破地，他直白道：
「没有错啊。」
在路途上，他一直这样想着，一直这样告诉自己。所以对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也并不害怕，更多的只是对千手兄弟的愤怒与怨恨。
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瞳仁中掺杂着阴戾与仇恨的火焰，交融出叫人心惊胆颤的华彩。
宇智波泉奈按住腰上刀柄。
「居然…将我带到了这种地方。」
寒意，直截了当道：
跟这些下等囚犯在一起。
“我的哥哥……”他说我的哥哥，声音有些怪异的颤抖，“再战斗下去，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接引他的人蒙住了他的眼睛，为了防止他记下通往千手的路。
可是即便如此——
必须改变……必须做点什么……
他将对方认为是「卑劣的凶手」，这样的人并不少，包括他自己在内，只是在呼吸着这样空气的每一个人、都是鄙劣的存在，宇智波斑也是，千手柱间也是。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做不到像哥哥那样拥有超前的想法，天生神明一般的思考方式，宇智波泉奈只想做宇智波的爪牙，所要做的、必须做的，就是毁灭屠戮尽眼前一切阻碍之物。
「是我错了，从一开始，追求战争达到和平目的的我就错了。」
宇智波火核哑声道，“……如果是为了站在这里逼迫您的这些人的话，大可不必答应下这样无礼的请求。”
“他不会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宇智波泉奈踩在干净草叶上的忍具靴上。
——
眼前他那为了自己兄长而迫不得已站立在此的敌手、实在是一个……能最大限度催发人性欲的美丽少年。
“这样想，果然还是泉奈大人要深明大义一些。”
处理囚犯的地方，宇智波族也有，但从来都是宇智波火核去打理了，宇智波泉奈一年到头也没下去过几次。他对折磨囚犯、逼问情报这种事情并不感兴趣，更喜好一刀斩落、结果对方性命的爽快。
在他离开之后，族人们在私下里讨论道。
即使知道是错误的，即使再厌倦战斗，即使知道复仇、被复仇，报复、被报复，是一种没有出路、没有终结之日的错误循环。
——
“怎么？待在这种地方，感到浑身不适应了么？”
不想点明的东西在此刻被火核所揭露开来，宇智波泉奈也沉默了片刻。
「我也喜欢战争……」
不知从何处涌来的风，推动着不曾流动的混浊空气，把稻草吹得悉索作响，其中混杂着的囚人们痛苦且细微的呻吟声，已经怪异得不似人类，就仿佛是另外一种什么生物似的。
每一个人都是。
死之后，原来世界所发生的事情，宇智波泉奈并不能知晓。
而后，有人点亮了甬道中的灯火，视野间才慢慢明亮起来。
「被父亲知道了，会怎么看待呢。」
火光在四散的杀意间飘忽几息，蓬勃的怒意好似潜伏在影子里的怪物陡然拔高、在宇智波少年背后暴露出来身形，然而不过一瞬，在千手扉间以为他就要忍不住地动手时，宇智波泉奈硬生生别过了头——
一路上都安静极了，只剩下人的脚步声，等到宇智波泉奈眼前的黑布被摘下来，也仍未感觉到变化，眼前依旧漆黑一片。
“千手柱间在何处？”
“叫你无从下脚还真是抱歉。”
一条逼仄昏暗的通道，两边是四方的囚笼，脏污的地面还保存着血的污痕，此处寒冷非常，明明是初春了，这里却依旧严寒得仿佛刚入冬时。
无论是如今宇智波的处境，还是他和斑的关系……被父亲看到了，一定是无法想象的。
追求和平没有错，牺牲他也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