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冤相报爱恨难休(1/1)
季慕寒这么一问点醒了风琮,是啊,张士佐这张脸和宫昶看上去无二差别,如果张士佐没有通过幻化改变自己容貌……难不成……宫昶是假的?不,宫昶一定是活人,连是不是人风琮都看不出来的话,那真的是白修炼这么多年。
到底哪里不对呢?风琮上下打量张士佐,突然脑中像过电了一样。他瞳孔不自觉的放大,没错,他发现了问题所在。
宫昶……弓长……弓长张!他是张家人!
就在风琮要开口询问此事之时,张士佐看向他,不,确切来说是看着他的身后,瞪着眼睛喊道:“哥!?”
风琮还未来得及回头就感觉一股杀气朝自己袭来,他刚一侧头就看见宫昶脸色灰青,只不过一会儿未见,却看上去脸瘦了一圈,脸颊都凹进去些许,正拿着剑直刺过来。
说出来丢人,一位从小接受最严格训练的太子,两位身怀绝技的世家公子竟在这危险关头、电光火石之间愣住了,就像没有人操控的皮影人一样,全然忘记反抗。
眼看着宫昶的剑离风琮已不到一尺距离,一道白影冲出来,“喵!”的一声挡在风琮面前,宫昶的剑一下子没入沈煜非的化作猫型身体,宫昶反手一甩,沈煜非的身体便从剑上滑落直直摔到墙上。
沈煜非的出现给风琮争取到了时间,他抬手一掌把宫昶打得结结实实,这一掌他用了八成的内力,宫昶噗的喷出一口血。然后他又是结结实实的一脚踢向宫昶,直接把宫昶踹飞出去。风琮的耐心彻底被磨没了,不知哪里来的一肚子气,全撒在宫昶身上。
几番缠斗后,两个人竟没人动用法术,直接用拳头上阵,最后风琮更胜一筹,一脚踢中宫昶膝盖,宫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下一秒一念便横在他颈前。
“好你个宫昶,身为崇云阁的弟子伙同厉鬼害人不说,还在别人背后使刀子!刚才你不是挺大义凌然的吗?不是说与厉鬼势不两立吗?怎么,崇云阁就是这么教你两面三刀的吗!”风琮厉声问道,然后头都没回的对徐怀卿说:“怀卿,快去看看那猫妖怎么样,给他疗下伤,别让他死了。”
徐怀卿赶紧来到墙边上查看沈煜非的伤势,除了一些没有大碍的小伤之外,就只有一处骨折一处贯穿伤比较严重。那处骨折是之前的旧伤,徐怀卿看到骨折处有一对筷子固定着,包扎手法相当粗略,想必是风琮的“杰作”。而那处贯穿伤对妖来说,说严重也严重说无妨也无妨。
风琮发话让徐怀卿医治沈煜非,他断不敢怠慢,甭管沈煜非能不能自己康复,他都使用治愈术给沈煜非愈合了伤口,然后把看上去奄奄一息的沈煜非抱到怀里。“乐霖,我已经为他治疗过了,应该没什么事了,你看。”
风琮抬眼看了一眼被徐怀卿抱在怀里的沈煜非,这次沈煜非很乖的让抱着,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从肚子能看出来他的呼吸还是很平稳的。
看他没什么大碍,风琮再次把注意力放回到宫昶身上。“原来你是他的哥哥,你本名叫什么。”
“哥!你怎么会在这!真的是你吗!你来救我了吗?”张士佐说着说着眼里流出两道血泪。
宫昶看到他这个样子也哭了,“是啊,哥哥来救你了……都怪哥哥一心只知道修炼,连你们出事的真相都、都不知道……都怪哥哥没有保护好你们……呜……”
风琮心中一紧,原来宫昶根本不知道他家人是怎么死的……
“张士佐,你们是孪生兄弟?他…是怎么……”季慕寒问。
“他是我的孪生哥哥,张士昭。他自小就去崇云阁拜师学艺,鲜少回家。当年出事的时候,他没在家。”张士佐如实回答了季慕寒的问题,是血契的缘故,这让季慕寒觉得自己有些卑鄙。
“哥,我们不怪你,你是家里最有出息的人!从小我就羡慕你的勇敢和果决。你看我这副样子……活着的时候一直想斩戮妖邪,渴望救人于危难之间,但死后竟然成了厉鬼……贻害人间……如果说……给家族蒙羞的人,那人应该是我才对!”
张士佐声音颤抖着说道:“今天见到你,我感到很开心。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恨……恨那个自私自利的皇帝……恨那个面对屠杀却面露笑容的鬼王……今天我突然明白,为什么这件事在渐渐的不再被人提起。人不能永远的怀着仇恨活着,那只会让人止步不前,只有更好的活着才是对死去亲人的告慰。旧仇报了填新仇,冤冤相报永不得休。如果我今天看到的不是崇云阁弟子宫昶,而是背负血海深仇、手上有着几条人命的张士昭的话,我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高兴,一定会很痛苦。我最后的亲人如果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变成一个复仇的武器!我一定会更加难过,我发现那根本不是我想看到的!哥!我想看到你快乐!看到你幸福的样子!”
所有人都看着张士佐,张士佐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透明。“哥,谢谢你。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快乐的活着,做自己想做的事,继续斩妖除魔匡扶正义。我……做错了事……就一定要为此付出代价……哥,你要……保重……”
话音刚落,张士佐变成点点萤火消失不见……
“士佐!不!”宫昶向前一挣,全然不顾颈前的剑。风琮连忙收势,一念才没伤到他。
其实风琮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张士昭这样的厉鬼竟然在看到自己亲哥哥以后自行化去了怨念,并且自己选择了魂飞魄散。
“宫昶,不,或许现在应该叫你张士昭了。你弟弟已放下仇恨,自愿为自己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那你呢?”宫昶还跪在地上,季慕寒来到他面前,单膝跪下平视于他,语气温和。
宫昶久久低着头,突然笑了,抬起头用手胡乱抹掉满脸的泪水,张口的时候那个熟悉的宫昶又回来了。“季公子还是叫我宫昶吧。家弟说的没错,我是崇云阁的二弟子宫昶。崇云阁避世,我是很久之后才得知他们的死讯,这二十年来没有一个人愿意告诉我家人死亡的真相。一转眼,已经过去二十年了……既然是家弟的遗愿,我会尊重他。”宫昶站起来,身板挺得笔直,对着风琮深深鞠了一躬。“殿下,宫昶有罪,请您责罚。”
“罢了,你的罚还是回崇云阁以后自己去你师父那里领吧。”风琮刚才心里还挺气宫昶背后偷袭的,但是看了刚刚那一幕之后,发现自己还是心中有愧的,毕竟事情发生的罪魁祸首是自己的父皇。
“谢殿下……”
“不必谢我,崇云阁门规森严,你回去请罚估计也免不了一顿重罚。慕寒、怀卿,带上他,我们先回客栈。”风琮说完,从徐怀卿手上接过沈煜非,率先像外走去。
季慕寒向宫昶比了个请的手势,就这样他们俩一前一后离开李宅。徐怀卿垫后,离开李宅时顺便把刚进李宅时布下的阵法破掉,关上李家的大门。
众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卯时,冬天天亮的晚,外面还是黑漆漆的。风琮把沈煜非放回房间后,便去何遇的房间看他。平时像豹子一样机警的他,今天却睡的很沉,风琮走到他床边他都未醒。
他摸了摸何遇的额头,嗯,很好,没有发热,果然天气寒冷可以减少感染的概率。徐怀卿的治愈术虽然好用,但非危急关头他是不会使用的,毕竟用法术愈合伤口这件事是强迫骨肉筋脉生长,有悖身体自然规律,所以他们受伤多还是用草药外敷内用慢慢休养,等伤口自己长好。
风琮确认何遇没事后就出了他的房间,关好房门。徐怀卿安置好宫昶正打算回房睡觉,两人碰了个正着。“何遇怎么样?”
“还好。”
“哦,那你赶快回房睡吧。记得换身衣裳,折腾了一晚上,又冷又出汗的小心别感冒了。”徐怀卿打着哈欠嘱咐道。
风琮浅笑,“嗯,知道了,我没那么娇弱。看你困的,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事都等睡醒以后在说。”拍了拍徐怀卿的肩膀,见他回到房中关上门,才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回到房间后,风琮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汗津津的,他穿的是薄衫,一放松下来才发现,衣服浸着汗变得冰凉凉的,但是这么早不好让店小二准备洗澡水,只能把衣服全部脱掉,打算听徐怀卿的换一套干净的衣服再睡。
就在风琮脱掉内衫的时候,本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沈煜非,偷偷的把眼睛睁开一个小缝。风琮正背对着他赤裸着上身,他看到风琮后背上有一道颜色浅浅的疤痕,不知道是什么弄伤了他。风琮穿着衣服的时候看上去很瘦,因常年练剑,肌肉线条很好看,宽肩窄腰,那腰看上去真的是盈盈可握。除了那道疤痕,后背的皮肤看上去很光滑,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摸。
就在沈煜非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风琮已把衣服穿好,转身向床走来,沈煜非赶忙把眼睛闭的死死的。
风琮站在床边沉默了一阵子,他刚才回来时把猫妖随意的放在床上,现在看来占了大半个床。沈煜非一副已经睡熟的样子,让风琮有点下不去手把他弄醒,更何况这家伙刚刚还帮他挡了一剑。
没办法,风琮只能脱了鞋,轻轻的爬上床,饶过沈煜非,生怕自己声音大吵醒沈煜非。爬到床的最里面,拽起被子一角钻进去,可能是这一夜太累了,风琮也没顾得睡的地方是否过于窄小,就这样紧紧的贴着墙没一会就睡着了。
风琮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缓慢,看来已经睡熟了。沈煜非睁开眼睛偷偷看了他一眼,看风琮脸是对着墙的,就站起来抻了个懒腰,蹲坐在风琮的头边看着他。
没错,中剑之后的昏迷不醒都是沈煜非装的,不示弱怎么能让风琮心疼自己呢?他抬起爪子把住风琮的肩膀,一用力,风琮的身体就从侧卧变成平躺。
他用嘴扯动被子为风琮盖好,然后贴着风琮的胳膊趴下蜷起身体,隔着被子也能感受到来着风琮的体温,这让沈煜非整只猫感到久违的安全感,不一会便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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