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再给我一次机会(1/1)
终于熬到周一，卓许上午没课，但也一早就开了车去学校。
他现在可以确定，周五晚上那个人影，就是楚喻。后来小孩一直不接他的电话，信息发过去也如石沉大海。
时间实在太晚，他才勉强放弃。周六一早，他就去翻了高三（5）班的联络簿。楚喻那一页，留的家人电话打过去，竟然是楚父的助理接的，对方听到是学校老师，就很直接地说“楚先生比较忙，建议联系楚太太”。楚母的电话更是直接无法接通。
卓许只好循着联络簿上的地址找过去，门铃按了半小时都无人开门。他明明看到家里的园丁就在院子里走动。
这个不听话的小孩，等抓到他，看他怎么教训他。卓许恶狠狠地想着，一脚踩下油门。
卓许一早上连着去教室转了三趟，都没见到楚喻。他生平头一次痛恨起洛川高中没有早自习这件事来。直到临近八点，第一节课即将上课，他才看到楚喻拎着书包走进教室。
小孩低着头，黑色的围巾挡住了半张脸，只能勉强看到脸色似乎不太好的样子。他好像没有看到卓许，只埋着头往自己的座位走。
“楚喻！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简舒哲简直是个话篓子，楚喻还没坐下，他就凑过去讲个不停，“跟你说啊，我昨天和我哥去骑马了，哇靠那感觉——你脸怎么啦？！”
他声音很大，唯恐周围人听不到似的，楚喻外套脱到一半，也不禁瞪了他一眼：“没事，撞到了。”
卓许听到了，忍不住暗骂了一句，那明显是被人扇了巴掌。这么红的印子，他得多疼啊。
简舒哲明显还有疑惑，可是他瞟见已经走过来的卓许，不由得闭上了嘴，冲楚喻使了个眼色就转回自己的位子了。
“我们谈谈？”卓许敲了敲楚喻的课桌，压低了声音道。
楚喻低着头，从书包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掏东西，就是一声不吭。
卓许有些急了，正想再说话，上课铃忽然响了。他看到窗户外数学老师正往门口走，只得留下一句：“下课来找我。”就匆匆地出了教室。
“楚喻。”傍晚放学，卓许站在教室门口守株待兔，终于逮住了小孩。
今天一天，他见识到了这小孩跑得有多快。上午不肯跟他去办公室，中午放学，他不过被教导主任绊住了几分钟，去教室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一整个午休都没回来。下午有一节他的英语课，这小孩更狠，直接装病溜去了医务室。
楚喻脚步顿了下，问了一声好，绕开他就想走。卓许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周围人来人往，同学们都准备去吃饭，简舒哲还站在楚喻旁边，楚喻没想到卓许在教室门口就敢这样，一下愣住了。
“跟我走。”卓许压低了声音，眼底都是红血丝，“我不介意直接扛你走。”
楚喻看到身边的简舒哲明显的一脸惊愕，走廊上已经有其他同学看了过来。他咬了咬唇，对简舒哲说：“我不去食堂了。”然后使劲挣了挣，将手从卓许的禁锢中解脱出来。
他不得不妥协了。卓许看起来……仿佛豁出去了。
两人快步走到地下停车场，一路都沉默着。直到上了车，卓许才低低地问了句：“那天，你也在流夜，对吗？“
流夜就是那家酒吧。
楚喻点点头。
“所以，你听到了我说的话。然后，你想怎么办呢？“
“我……不会缠着你的。”
楚喻话音刚落，就看到卓许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一下攥紧了。可是等了几秒钟，卓许却没有再说话，直接发动了车子。
楚喻心里其实有些慌乱，他从未见过这副样子的卓许，疲惫，烦躁，还夹杂着一些痛苦与无奈。其实今天早晨他就发现了，卓许脸色苍白，眼睛里通红一片，一看就是熬了夜。
可是，有可能吗，他不是不在意他吗，这样子，会是因为他吗？
车子一路开出去，楚喻终于发现不是熟悉的路线。他犹豫了片刻，终于发问：“去哪里？”
“给你解释。”卓许只答了这么一句。
十几分钟后，车子在一栋高档写字楼下停了。
卓许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道：“是我，在你公司楼下。嗯，临时停车场，你下来吧。”
楚喻心里隐隐有了猜测，果然，几分钟后，一个一身正装的男人走过来敲了敲车窗。卓许开了车锁，那人不客气地直接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来。
“你还真的来啊？“
他一开口，楚喻就听出来了，是那天在酒吧的那个男人。
“我说，怕他不会信。”
“哦～～”江晏淮长嘘了一声，然后转头对楚喻道，“楚小朋友？我是卓许的朋友，江晏淮。据说你那天听到我们在流夜的对话了？我只能说，我和这家伙绝对清白啊。我虽然也喜欢男人，可是跟他属性一样。说起来，我还是比较喜欢你这样的类型哦～“
说着说着，他又开起玩笑来，被卓许瞪了眼，才收了声，换回一本正经：“你生气不爽，就发泄出来嘛，打他骂他啊，不用心软。这渣男，早该有人好好收拾一顿了。躲起来可解决不了问题，你不知道，这两天他差点疯了——“
“你快滚吧。”听着他越说越离谱，卓许直接打断。
“用完就扔啊你。”江晏淮翻了个白眼，倒是也不生气，冲楚喻抛了个媚眼，开了门就下车走了。
“阿喻。”卓许半侧着身子，凝视着楚喻的双眼，一字一句认真道，“对不起。周五晚上，我的确是约了朋友吃饭，吃完去了流夜续摊。那天还有几个朋友一起，江晏淮是其中之一。”他说着，顿了顿，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我是挺混的，也不是什么好人，以前……也和不少人一起过。但是，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就没再找过别人，跟他们约出来，也只是单纯吃饭喝酒。”
卓许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这样低声下气地向一个人解释道歉，恨不得赌上所有来让对方相信。这次他是真的栽了，彻彻底底，他已经认了。不得不承认，他对楚喻的喜欢，早就已经超过预期，他甚至无法容忍小孩逃离他的身边。
楚喻坐在副驾驶上，还是低着头，可是双手十指却一点点绞紧了。
卓许伸过手去，探入楚喻的掌心，握着他的手指，继续道：“我过去习惯了那样的相处方式，也没有什么界限感。以后我一定改正，也不会再随便说些没分寸的话了。阿喻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楚喻想抽回手，却没有成功。他没有再尝试，任卓许将手指插入他的指缝，十指相扣。过了一会儿，才喃喃道：“可是你说，我就是个小孩子……”
果然，卓许在心里叹了口气。最大的问题还是这个。
“宝贝，”卓许苦笑了下，“江晏淮说得没错，我混蛋太久了，以前根本没想过对谁付出真心，最初遇见你的时候……我也曾经有过玩玩的念头——我知道错了，你听我说——但是后来，感情根本不受我自己的控制，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无法放手了，恨不得每分每秒都把你绑在身边，也根本没想过再分开。”
楚喻从卓许的声音里听出了示弱。他觉得自己似懂非懂，也许，像卓许那样一直游戏人间的男人，骤然意识到自己爱上了一个小自己快10岁的高中生，下意识会有些抗拒……和害怕吧。
“再给我一次，好么？”卓许轻吻了下楚喻的额头，察觉到小孩的身体已经有些软化下来，“至少不要再躲着我。见不到你，我心脏疼得都要麻痹了。”
沉默了片刻，楚喻才抬起手臂，环上卓许的脖颈，然后小脸靠在他的颈窝里，低低地应了一声。
这小孩，还是对他太心软了。如果真的碰上什么渣男有心欺骗，他恐怕会被伤得体无完肤。卓许终于重新将楚喻抱在了怀里，在心里说，这个人，以后就由他来保护，绝对不会给别人一点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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