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佐番外：像我这样的人(2/2)
从他的角度看，他付出了那么多，为了她可以不要尊严，不要脸面，低声下气地哄她，迁就她，除了选错了示爱的方式，其它方面堪称完美伴侣。
只因为，对方笑起来的时候有点像白凝。
他信了基督教，站在耶稣面前一遍遍忏悔自己年少时犯下的过失，希冀着有朝一日，可以有机会站在她面前，对她说一声对不起。
不过是报喜不报忧罢了。
发自内心的，对不起。
他终于明白，离开梁有德的庇护，失去财富所带来的光环，他根本什么也不是。
他已经不再幻想荣归故里，疯狂打脸那个看不起他的男人。
已经过去了这么久，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仍然像死神一样如影随形。
怎么曾经也会为了谁
他无知、浅薄又可笑，像坐井观天的丑陋青蛙。
他站在楼上呆呆看着，第一次对于强奸给女人的伤害有了明确的认知。
像我这样优秀的人
梁佐走进拥挤的八人间宿舍，爬到属于自己的上铺，躺在狭窄的床上。
这就是他应该拥有的可笑又可悲的人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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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他都快要记不起她的模样。
被他迷奸后的那天早上，白凝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久到他终于开始反思自己当年的无耻行径。
他无权无势，只能绕着走。
还在人海里浮沉
梁佐抬手蒙住眼睛，嘴角拗出悲凉的弧度，意味不明地苦笑起来。
章节标题及结尾来自毛不易《像我这样的人》，是我很喜欢的一首歌。
他距离她，也越来越遥远，穷尽此生，可能都没有办法再度拥有她。
明天休息，后天继续。
他偏过脸，借着昏暗的路灯，看见两个身材高壮到吓人的黑人拖着个白人女孩往更幽深处走，女孩的脚在地上拖行着，无力地挣扎。
他毫不怀疑，从他踏上故土的那一刻起，便会被对方派来的人密切监视，伺机而动。
他迷奸过她。
想过奋不顾身
梁有德千叮万嘱，让他绝对不要回国。
像我这样迷茫的人
男人不懂国外留学的诸多猫腻，又太过相信他，根本没有往深里想过，自然也不知道
更何况，这几年，他一直没有从那次打击中走出来，过得浑浑噩噩，为了赚取生活费又疲于奔命，顾不上好好学习，连续挂了好几科，不得不延期毕业，就算有奖学金，又怎么会轮得到他呢？
她死的那天，救护车很久才来，冰冷的水泥地上晕出很大一片血迹。
这么多年过去，他仍旧一无所有，一事无成。
打着爱的旗号，欺骗她，占有她，胁迫她。
他后知后觉地后悔，产生强烈的自厌情绪。
强奸，就是强奸。
像我这样懦弱的人
到最后，她说，她永远不可能喜欢上一个强奸犯。
他是不是应该庆幸，白凝的心理素质不错，才没有哭闹，没有发疯，没有自杀？
他曾经是不理解的。
怎么会混到这样落魄的地步呢？
他免不了想起白凝。
到他衣锦还乡的那一天，一定要让那个胆敢对他狠下杀手的男人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一定要让白凝哭着表达自己的懊悔，让她心甘情愿地回到他身边。
像个懦夫一样，梁佐快步跑回学生公寓。
可是，即使这样微小的愿望，恐怕也不可能实现。
梁佐低下头，急匆匆离开。
情况再糟糕些，还有可能会被杀人灭口。
笑着笑着，有液体从眼角落下。
明天大概要下雨，因为，双腿又在隐隐作痛。
他十分自信，以他的本事，就算被丢在异国他乡，孤立无援，也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白手起家，出人头地。
本该灿烂过一生
凡事都要留几分
想到一万种更坏、堪称残酷的走向，梁佐的血都变冷。
像我这样碌碌无为的人
可是，不管他将那段关系包装得多么美好，如白凝所说，本质是不会变的。
那个女孩子，他是有印象的，甚至还有几分好感。
他对温暖的渴望强烈到极点，想要不择手段地将她留在身边。
我们曾经壮志凌云，到最后，却发现自己碌碌无为。
她装得那么冷静，可是心里，绝不可能没有波动，甚至是十分痛苦的吧。
他申请的是不入流的野鸡大学，哪里来的丰厚奖学金？
你还见过多少人
上个月，楼上宿舍一个日本女孩子被好几个居心不良的留学生灌醉轮奸，大受刺激，从楼顶的天台跳下，血溅当场。
挂断电话，他走到一个僻静的丁字路口，忽然听到小巷传来微弱的呼救声。
他觉得自己长得俊，年纪轻，家里有钱，又对白凝不错，便可弥补所有过失。
报警也有风险。
更何况，在那么多次上床的过程中，白凝的身体也是愉悦的。
他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勉强睡着，也会做白凝跳楼自杀的噩梦。
而他这么懦弱、渺小、无能，永远没有办法和对方抗衡。
后来，残酷的现实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走进大门，他暗暗松一口气，那个女孩无助的模样，却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怎么二十多年到头来
可是，又好像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对方如果侥幸逃脱，未必不会找上他，打击报复。
公寓所在的区域治安很差，风气自然更差，留学生卖身、盗窃、吸毒的现象屡见不鲜。
不是他冷血，如果他贸然冲上去，最后被轮奸的，就不止女孩一个。
像我这样寻找的人
黑人似有所觉，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他们会再一次抓住他，将他好不容易养好的双腿再度打折，阉割他，折磨他，甚至直接取他性命。
他生气，他愤怒，他不甘心。
太可怕了。
下铺传来如雷鼾声，对面的室友大声说着梦话，浑浊的空气里飘着混合的难闻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