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醒梦(2/2)
他真的来了。
“啊对,记得带支蜡烛,再拿面铜镜!”
“……三哥什么时候信这些东西了?”
什么?
她如梦初醒,匆匆地揩了揩眼角的湿润,这才发现是铜镜掉了。
——相比之下,我就是个汉子。
陈桐商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陶沚头也没回地朝内室走去,答道:“搜轿啊!”
那幻境中的人,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这人生得很好看,剑眉星目,气宇轩昂,所有形容“少年意气”的词语都可以用来比附他,但这人偏偏又极为沉稳,一步步地,分毫不乱,让人觉得很安心。
他笑笑。
那人一见她这个动作就皱了皱眉,隔着人山人海,在一片红色的喜庆曲调中冲她打着手势。
鞭炮过了一会就放完了,但锣鼓声还在继续。
刚要跟过去,陶沚就未卜先知地叫了起来:
他拽拽手里的缰绳,对马上的林台行道:“你真该给她也蒙个盖头。”
......
陶沚扶着娇娘出门。
“别进来啦,看什么看?以后有的是机会!”
腹诽了这一句后,她就静静地等待起来,不时有人把一些小活儿塞到她手上,她连送来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埋头就干。
滚烫热望,顷刻便灭。
陈桐商也跟着默念了很久,片刻后,缓缓地把手撤回来,还张开双臂冲他挥了一挥,很突兀地粲然一笑。
陶沚悄悄对她道:“你就带着蜡烛和镜子,去那边‘搜轿’罢。”
陈桐商心里突然难受起来,乱糟糟地想了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陶沚腾出一只手,轻轻拽了拽她。
她深吸口气:“......好。”
真美。
陈桐商拿着剑挑了挑地上的鞭炮,终于知道为什么让自己来干这事了。
也对。
“要怎么做?”
……什么轿?
陈桐商依言照做,再从轿子中出来时,她又愣住了。
游其雨就在这个笑容中按住了心口。
不知过了多久,忙乱的气氛终于暂告一段落,众人还没喘上口气,迎亲的队伍就吹吹打打地来了。
这种不知所云的吵闹持续了很久。
林台行痴望着走入花轿的娇娘,在唢呐的激烈高吟中目不转睛、心不在焉地喊道:
陈桐商跟着做了点事,还是搞不大明白。
不知道为什么,陈桐商心里狂痛着,微微摇摆地往前走了两步,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
陈桐商莫名其妙:“干什么?”
游其雨哈哈大笑。
陶沚催着她道:“眼瞅着快到吉时了,还好成蹊哥没忘了叫你,不然我还真忙不过来。
她披着红盖头,青绿的嫁衣衬得那双纤手格外水灵灵的。
“啊?”
他反复做了很多遍。
陶沚自己出嫁时不过摆了一桌而已,这会哪儿来的那么多规矩?
“你赶紧去门口站着,准备放迎轿炮竹!
她看着陈桐商疑惑的样子,叹着气解释道:“照影城有个丹凤街,相传曾有凤凰降临,在那儿迎亲,兆头比较好。”
“铛”一声,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在噼里啪啦的狂响中,那女子翘着兰花指拍了拍胸口,说了句什么,陈桐商也没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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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弄伤自己。
除了她和陶沚之外,来帮忙的还有娇娘从前的朋友,她们都是烟花女子,腰肢又软又细,忙乱之时居然还能走得那么好看。
陈桐商还想再问,陶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帘子后面,她才想起来,自己到现在连娇娘一面都没见着。
花轿刚进到院里,陈桐商赶紧点燃了引线,甫一松手,就被一个女子拉到了旁边。
她很傻地揉了揉眼睛。
陈桐商:……
……祝你们白头到老。
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陈桐商背后的手又紧了紧。
乖乖地走到了门口。
她眼前突然一花。
“……桐商?”
陶沚手里正打着一朵大红的绸花,信口答道:“为了娇娘,他什么事做不出来?”
那人还在不远的眼前,没有破碎、消失。
“噢!”
雾水朦胧中,一个男子穿着嫁娶时可破例着的九品官服,一步步朝自己走开。
陈桐商右手在背后狠狠一划,剑刃锋利,十指连心。肉/体的疼痛以更具象的方式压住了七魂六魄。
“你说什么?”
“现学现卖呗!还不都怪三哥!我说咱们江湖中人,没必要计较那么多,他偏偏不干。若不是我和二哥劝着,他还想把娇娘送到照影城去呢!”
眼中的水波在如月地荡漾着,好像夏日泼天的雨幕一般,在接近地面的一瞬间,升起炽热的烟。
陶沚小声道:“你点燃红烛、持着镜子,向轿内照一下就行了。她们说这是在驱逐匿藏轿内的冤鬼,干干净净地出嫁。”